雨势未减，反而更大了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清算堂飞翘的檐角砸落，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戴七站在原地，右手还保持着挥拳后的姿态，指节处渗出的鲜血混合着雨水，顺着掌纹蜿蜒而下，滴落在那些碎裂的青铜残片上。
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在盯着常执事。
常执事手中的黑玉算盘不再发出清脆的响声。那杆精致的算盘被他死死攥在手中，指甲修剪得极短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他的灰袍整洁如初，但额角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，迅速被雨水冲刷干净。
“阵法……没反应？”
常执事的声音有些发颤。那是一种伪善的温和面具下，裂开的第一道缝隙。
按照天启宗《外门律例》第三百二十条，损毁宗门信物者，触发防御阵法，当场格杀。这是铁律，是刻在每一位弟子骨子里的恐惧。
但此刻，四周死寂。只有暴雨如注，掩盖了所有灵力波动的痕迹。
戴七缓缓收回手，看着掌心那片焦黑的青铜碎片。那是规则漏洞生效的证明。他并没有感到喜悦，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感。
“我要挑战书。”
戴七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平淡得像是在念诵一段枯燥的经文。他不看常执事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对方腰间那块温润的玉佩。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，像是某种禁药反噬留下的痕迹，正随着常执事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赵师兄靠在廊柱旁，手里的灵玉彻底停止了转动。他瞪大了眼睛，看着戴七，又看了看脸色煞白的常执事，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僵在脸上，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惊疑。
林管事握刀的手紧了紧，刀柄上的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他看向常执事，眼神里带着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他知道，如果常执事处理不好这件事，这笔赌债恐怕要换个方式偿还。
常执事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他不能乱。他是清算堂的执事，是规矩的执行者。如果在这里示弱，整个外门的秩序都会崩塌。
“你毁了信物。”常执事尖细的声音响起，语速极快，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，“根据《外门律例》，你需要缴纳‘破坏公物’罚金三千灵石。否则，逐出宗门。”
他在赌。
赌戴七拿不出这三千灵石。
赌戴七在经脉受损的情况下，无法承受逐出师门的后果。
赌戴七会像其他废物一样，跪地求饶，或者崩溃大哭。
这是一笔交易。用资源换资格，这是天启宗唯一的逻辑。
戴七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目光从常执事的玉佩移到了地上的青铜碎片上。碎片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，那是阵法节点被强行 bypass 后留下的痕迹。
三千灵石。
这是他三年省吃俭用、甚至去黑市卖命才攒下的全部家当。现在，常执事要用这笔钱，买断他的未来。
“我没有灵石。”戴七说。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却像一块石头，砸进了死水里。
常执事冷笑一声，眼中的恐惧消散了几分，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傲慢。“那就滚。拿着你的破烂，滚出清算堂。从今天起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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