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瞬间灌满了关七的口鼻。
没有光。
只有那股陈旧、腐朽,混合着血腥与绝望的气味,死死地黏在喉咙里。
关七单膝跪地,胸口剧烈起伏。
胸前的金色钥匙印记滚烫如烙铁,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针,顺着心脉狠狠扎进去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心跳声在空旷的密室中被无限放大,震得耳膜生疼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视线模糊,直到适应这死一般的漆黑。
借着微弱的幽蓝苔藓光,他看清了前方。
那具尸体就在那里。
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黑色杂役服。
布料早已风化,一碰就会碎成粉末。
尸骨森白,指骨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用力之大,指节已经断裂,嵌入了掌心的腐肉中。
关七站起身。
脚下的石板冰冷刺骨。
他一步步走过去。
每一步,胸口的金印就灼热一分。
那种痛楚并非来自肉体,而是某种因果的反噬。
仿佛他在强行撬动一扇本该永远封闭的门。
“咔哒。”
指尖触碰到那只僵硬的手。
触感粗糙,像是摸到了干枯的树皮。
关七没有犹豫。
他伸出双手,抓住那两根白骨手指。
用力。
掰开。
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掌心里躺着一块碎片。
黑色的木牌碎片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末。
和关七胸前那块残片,严丝合缝。
就在碎片脱离尸手的瞬间。
异变突生。
一股阴冷彻骨的怨气,从尸体空洞的眼眶中喷涌而出。
那不是风。
那是实体的触手。
黑色的雾气凝结成无数条细长的手臂,带着尖锐的倒刺,瞬间笼罩了整个密室。
关七瞳孔骤缩。
他没有后退。
反而向前一步,伸手抓向那块碎片。
“嘶——”
一条怨气触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。
留下一道血痕。
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关七的手指扣住了黑木牌碎片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下一秒,脑海深处炸开一道轰鸣。
不是声音。
是记忆。
海量的信息流,如同决堤的洪水,强行冲撞着他的识海。
关七闷哼一声,身体剧烈颤抖。
他看到了。
看到了一百年前,天启宗的山门。
看到了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,站在无字碑前。
老者的眼神疯狂而绝望。
他手中拿着一把刻刀。
正在雕刻一块黑木牌。
木牌上刻的不是名字。
而是一个诅咒。
“天道不公……规则即枷锁……”
老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,尖利而扭曲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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