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外门执事堂内的空气却已凝固如铅。
闷热并未散去,反而因为暴雨将至的低压,化作一种黏腻的窒息感。
关七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传来的冰冷触感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他低着头,视线聚焦在面前那双绣着云纹的黑色官靴上。
靴尖距离他的鼻尖仅有三寸。
聂执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着,手里那把泛着冷光的黄铜量尺,正悬在半空。
量尺的末端,微微颤动。
那是灵力共振的迹象。
关七能感觉到,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某种倒计时的鼓点上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聂执事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粗糙的黑板。
关七缓缓抬头。
他的脸上还带着昨夜被打出的淤青,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但他的眼神很静。
像是一潭死水,映不出丝毫波澜。
聂执事的目光落在关七胸前的新牌上。
那块牌子是用废弃灵木打磨而成,表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色泽。
但在光线的折射下,隐约可见木纹深处嵌着几缕极细的黑丝。
那是上一代末位弟子留下的残渣,也是关七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“姓名。”
“关七。”
回答简短,没有任何多余的音节。
聂执事手中的量尺向前探出。
冰冷的金属尖端轻轻抵住新牌的边缘。
瞬间,一股细微的刺痛感传入关七的指尖。
不是疼痛,而是排斥。
量尺内部的探测符文正在疯狂扫描这块牌子的灵力构成。
它在寻找违禁品,寻找那些不该存在的能量波动。
关七屏住呼吸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灵力,正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怀中的木牌。
这不是防御,而是一种误导。
他将那股微弱的灵力引导至木牌背面的黑丝处,利用前代宗主留下的秘密机关,制造出一个虚假的“废材”信号。
这个信号极其微弱,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对于依靠规则运行的检测法器来说,这就足够了。
它看起来太普通了。
普通到就像是一个底层杂役随手捡来的垃圾,毫无价值,也毫无威胁。
量尺上的光芒闪烁了几下。
从刺眼的红,逐渐转为暗淡的黄,最后彻底熄灭。
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闷雷声,滚滚而过。
聂执事眯起眼睛。
他的手指在量尺柄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,代表着他在思考,或者在怀疑。
“灵力枯竭,根基浅薄。”
聂执事念出了检测结果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外门大比,这种资质也配参加?”
他抬起眼皮,冷冷地瞥了关七一眼。
“按照规矩,末位弟子不得参与内门试炼。除非……”
话锋一转。
聂执事手中的量尺猛地收回,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“除非你有打破规矩的勇气,或者能力。”
这句话,是昨天他对关七说的。
如今,他又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。
关七没有动。
他知道,这是陷阱。
如果他现在表现出任何一点反抗,或者试图解释什么,都会被视为对权威的挑战。
他必须顺从。
彻底的、无声的顺从。
关七低下头,再次叩首。
额头触碰到冰凉的石板。
“弟子愿赌。”
声音沙哑,却坚定。
聂执事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那双眼睛里闪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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