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声,余音在广场上空回荡,像一把钝刀刮过每个人的耳膜。
聂执事没有立刻下令清扫。他站在原地,手中的量尺微微颤抖,指节泛白。那双总是眯着、透着算计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,死死盯着地面上那一缕尚未消散的金线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?”赵虎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紧。刚才的轻蔑早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恐惧。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鞋底摩擦青石板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没人回答。
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,原本喧闹的人群此刻死寂一片。只有那缕金色的纹路在地面上缓缓游动,如同活物,又像是某种古老契约的苏醒。
关七垂着眼眸。
剧痛正从胸口蔓延至四肢。碎牌时强行灌注的灵力反噬,让他的经脉如同被烧红的铁条贯穿。他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但面部肌肉没有丝毫扭曲。
沉默是他的铠甲。
他看着那缕金线最终汇聚在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碎片上。那块碎片边缘锋利,上面隐约残留着半个模糊的字迹——那是“末”字的一半。
前代宗主的秘密,就藏在这半块废木之中。
关七知道,这东西不能留在这里。一旦落入宗门高层手中,等待他的不再是公敌,而是彻骨的酷刑与抹杀。
必须拿走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趁着聂执事震惊失神、周围弟子议论纷纷的空档,关七动了。
他没有奔跑,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。脚步很轻,落在积水的洼地里,溅起的水花掩盖了他的动作轨迹。
“谁敢靠近!”
一声厉喝打破了僵局。
两名身穿灰袍的外门执法弟子从人群中冲出。他们手持铁棍,眼神凶狠,显然是聂执事的心腹。这两人修为都在炼气三层,在外门足以碾压大多数杂役。
“奉执事令,清理现场!所有碎片需上交登记,私藏者视为盗窃宗门机密,杖责二十,逐出外门!”
领头的执法弟子上前一步,挡住了关七的去路。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,最后定格在关七身上。
“那个末位废物,别乱动。”
关七停下脚步。
他的手插在袖中,指尖紧紧扣住那枚带着温热感的黑色碎片。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,那股微弱却坚韧的热度顺着血脉流向心脏,奇异地压制着体内的暴走灵力。
“让开。”
关七开口,声音沙哑,简短有力。
执法弟子一愣,随即嗤笑出声:“哈?你还想走?刚才你碎牌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硬气?现在装什么清高?”
他伸手就要去抓关七的肩膀。
关七没有躲。
就在对方手指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,关七左手猛地抬起,袖中滑出一块尖锐的石片——那是他在广场上随手捡起的一块碎石。
快、准、狠。
石片划出一道寒芒,并非刺向要害,而是精准地击打在执法弟子的腕脉穴道上。
“啊!”
执法弟子惨叫一声,手腕一麻,铁棍脱手落地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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