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废弃药园的入口，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。
韩立站在阴影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一枚铜钱。
那是他最后的退路，也是唯一的筹码。
但他现在没有选择。
身后是执法队搜捕的肃杀气息，前方是好友赵铁柱颤抖的背影。
“韩……韩师兄。”
赵铁柱背靠着枯死的灵木，双手死死攥着一枚玉简。
那玉简表面布满裂纹，隐隐透着暗红色的光晕。
里面记录着褚渊私吞丹药、陷害同门的罪证。
也是韩立活过今天的唯一机会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韩立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划过玻璃。
他没有看赵铁柱的眼睛，只是盯着那枚玉简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有一抹黑色的纹路在缓缓蠕动。
那是诅咒的反噬。
也是“九十九号”因果虫苏醒的信号。
赵铁柱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：
“我……我不能给。李长老的人就在外面。如果我交出去，他们会先杀了我灭口，再抓你。”
“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。”
韩立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落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在这死寂的药园中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交出玉简，我保你不死。”
“不……”
赵铁柱后退一步，撞在树干上。
树皮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看着韩立那双阴鸷的眼睛，突然意识到不对劲。
韩立的眼神里没有往日那种隐忍的沉默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计算过的残忍。
就像在看一件货物，而不是一个人。
“韩师兄，你变了。”
赵铁柱声音发颤。
“我没变。”
韩立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一缕黑色的雾气从指尖溢出，无声无息地飘向赵铁柱。
那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，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。
“我只是累了。”
韩立淡淡说道。
“不想再躲了。”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杂乱，沉重。
执法队的亲信弟子已经包围了药园外围。
金色的神识锁链在空中交织成网，封锁了所有出口。
李长老的声音透过扩音阵法，轰然响起：
“韩立，交出罪证，自废修为，可留全尸。”
声音洪亮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但在韩立耳中，这声音如同催命的丧钟。
他看向赵铁柱。
“最后一遍。”
“把玉简给我。”
赵铁柱浑身僵硬。
他想跑，但双腿像灌了铅。
他想喊救命，但喉咙被恐惧扼住。
他看着韩立掌心的黑雾。
那黑雾中，隐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