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但空气里的湿重感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青石广场上，黑压压的外门弟子像是一群待宰的牲口，沉默地伫立在雨中。
陆七站在人群边缘，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，混着额角渗出的冷汗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在那掌心的深处，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铁碎片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早已割破了他的掌心，鲜血渗入纹理，与黑色的金属融为一体。
这是从霍锋靴底“借”来的东西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前方，执事台高耸入云。
霍锋一身玄色劲装，腰间那串沉重的钥匙发出刺耳的碰撞声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他的脸色阴沉如水。
自从回到执事堂，脱下那只该死的靴子后，他就发现不对劲了。
那块黑铁碎片，并没有被清理出来。
相反，它仿佛长在了皮肉里。
哪怕他用灵力反复冲刷，甚至动用了小刀去撬，那块碎片依然纹丝不动。
更可怕的是，每当他靠近，一股冰冷的刺痛就会顺着脚底蔓延至全身。
那不是疼痛。
那是某种……饥饿。
“下一个，陆七。”
霍锋的声音冷冽如冰，穿透雨幕，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。
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。
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个瘦削的身影上。
有人轻蔑，有人好奇，也有人幸灾乐祸。
赵天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，低声对旁边的同伴说道：“看吧，这废物连滚出去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陆七没有理会周围的视线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头，那双如同孤狼般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霍锋脚下的地面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认命，从而放松警惕的时机。
“怎么？想临阵脱逃？”
霍锋眯起眼睛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每敲一下，腰间钥匙的撞击声就响一次。
“点名仪式开始，末位者若无自证价值，即刻逐出宗门。”
“你还有十息时间。”
霍锋伸出五根手指，冷冷倒数。
一。
二。
三。
周围的弟子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完了，陆七肯定不敢上去。”
“他是疯了吗？明明知道自己是倒数第一，还敢来送死？”
“听说他体内经脉受损，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，拿什么证明价值？”
四。
五。
陆七动了。
他没有走向执事台，也没有拿出任何灵器或符箓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摊开了紧握的拳头。
掌心中，那枚沾满鲜血的黑铁碎片，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
全场哗然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令牌碎片！”
有人惊呼出声。
霍锋的眼神骤然一凝。
他认得那块碎片。
那是昨日点名仪式上，最后一名弟子被淘汰时，木牌碎裂留下的残片。
按照宗门铁律，所有淘汰者的信物必须当场销毁，严禁流入外门。
陆七手里拿着这块碎片，本身就是重罪。
“放肆！”
霍锋猛地站起身，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。
“谁允许你保留淘汰信物的？”
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，同时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块碎片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更不该在陆七的手里。
陆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霍锋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然后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，他将那块碎片送入了口中。
咔嚓。
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黑铁碎片被他咬碎，混合着血腥味，强行咽了下去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广场上的雨声、风声、呼吸声，全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数百双瞪大的眼睛，和霍锋那张骤然扭曲的脸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