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液池的出口是一座陡峭的石阶,长满青苔,滑腻如蛇腹。
汪林七爬上来时,浑身滴着绿黑色的脏水。
他的皮肤上附着着细碎的铜锈色粉末,那是末名铜牌碎片残留的痕迹。每走一步,那些粉末就渗入毛孔,带来一阵针扎般的灼痛。丹田里的那点黑芒不再闪烁,而是像一块冰冷的铁石,死死压在心口。
疼。
经脉寸断的剧痛并未随着坠池而结束,反而因为碎片的融合,变成了另一种更深层、更粘稠的折磨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从石阶顶端传来。
赵铁站在那里,身后跟着四名执法堂弟子。他们手里拿着锁链和搜身用的玉简,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冷漠,但眼神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厌恶与忌惮。
宋清不在。
但这让气氛更加压抑。首席弟子不出面,意味着这件事已经定性:汪林七不是对手,只是一具需要被清理的尸体。
汪林七停下脚步,抬头看向赵铁。
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,遮住了半只眼睛。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,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。”赵铁挥了挥手,声音洪亮,却刻意避开了汪林七的目光,“外门大比期间,严禁私藏违禁品。你刚才砸碎了玉阶,按律当罚没所有随身物品。”
汪林七沉默了两秒。
沙哑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除了几块从身上扯下来的破布,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。他在宗门三年,穷得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。
赵铁愣了一下,随即冷哼一声:“搜。”
两名弟子冲上来,粗暴地翻遍了他的每一个衣兜,甚至捏碎了他随身携带的两枚低阶灵石——那是他攒了半年才凑齐的保命钱。
一无所获。
“检查身体。”赵铁眯起眼,目光落在汪林七微微起伏的胸口,“尤其是丹田附近。别让他把东西藏在体内。”
弟子们围了上来,手搭在汪林七的肩膀上,试图探查他的灵力流动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他后背的瞬间,汪林七动了。
他没有反抗,只是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一口气,吸得极深,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全部抽干。紧接着,他猛地咬破了舌尖,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液混合着喉间的一小块尖锐铜片,强行咽了下去。
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末名铜牌碎片。边缘锋利如刀,表面布满古老的铭文。它在坠入池中时,曾吸附在他的胸口,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。
“呃!”
汪林七脸色瞬间惨白,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鲜血顺着嘴角溢出,滴落在青苔石阶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“你……”赵铁瞳孔骤缩,伸手去抓汪林七的咽喉,“你把什么吞下去了?吐出来!”
汪林七抬起头,嘴角挂着血沫,眼神依旧平淡。
“没吞什么。”他声音微弱,却清晰可闻,“只是……有点渴。”
赵铁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刚才那一瞬间,汪林七的气息发生了诡异的变化。原本虚弱涣散的灵力波动,竟然在这一刻变得凝实、沉重,如同铅块坠入深渊。
那种沉重感,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功法。
它冰冷,暴戾,带着一种想要吞噬一切的饥饿感。
“封锁出口!”赵铁厉声喝道,“他可能服用了某种禁药,或者体内有异物!所有人退后,准备封印阵法!”
弟子们慌乱地后退,拉开距离。
汪林七靠在石壁上,缓缓滑坐在地。
他低头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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