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青云宗外门广场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石寻站在人群中央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手中紧紧攥着那块早已碎裂的木牌残片。
粗糙的边缘割破掌心，渗出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，在青石板上晕开暗红的痕迹。
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赵虎粗重的喘息声，像拉风箱一样刺耳。
他捂着胸口，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贪婪交织的复杂神色。
刚才那一击，不仅震飞了他，更震碎了他在众人心目中“末位守护者”的虚伪面具。
苏婉躲在柱子后，双手死死绞着衣角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不敢看石寻，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窥。
那封带着秦执事指纹的家书，此刻正烫在她的怀里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石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众人，落在高台之上。
秦执事站在那里，青色长袍无风自动。
他手里依然拿着那本泛黄的《门规细则》，但翻书的动作停住了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“忌惮”的情绪。
石寻知道，自己赌对了。
碎牌的声音，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断裂。
那是某种古老契约崩坏的共鸣。
每一块代表弟子身份的木牌，都刻有青云宗的镇派符文。
当末位者亲手捏碎它时，符文的反噬会引发灵力的短暂紊乱。
这种紊乱，足以掩盖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。
石寻深吸一口气。
体内的经脉开始剧烈抽搐。
“碎牌之咒”如同无数根细针，扎进他的每一个穴位。
每用一次灵力，就是自毁一分根基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要的不是内门的资格。
他要的是自由。
哪怕这自由，是用血肉铺就的道路。
石寻猛地向前踏出一步。
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。
黑色的雾气从他脚下喷涌而出，迅速吞噬了周围的阳光。
广场上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，纷纷后退。
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。
末位弟子，竟然拥有如此暴虐的气息。
秦执事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合上《门规细则》，将其收入怀中。
然后，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柄长剑。
剑身细长，泛着寒光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秦执事冷冷地说道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那就让你明白，什么是天威。”
剑锋所指，杀气凛然。
石寻握紧了拳头。
逆灵纹在手臂上疯狂跳动，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，终于触摸到了光明的边缘。
虽然那光明，可能伴随着毁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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