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前的一刻钟。
地下密室核心阵列中心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石寻跪在阵眼中央。
他的眉心处，那枚由“末位黑牌”灰烬炼成的黑色印记，正随着心跳剧烈搏动。
每一次搏动，都有一股冰冷的刺痛顺着脊椎爬升。
这是代价。
每动用一次灵力，经脉便如被钝刀寸寸割裂。
此刻，他不仅要承受肉体的折磨，还要对抗周围那些因他而起的怨念。
赵虎带着执法队堵住了出口。
火把的光晕在潮湿的石壁上摇曳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“跑？你能跑到哪去？”
赵虎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，眼神里满是轻蔑与贪婪。
“秦执事说了，留你全尸。”
石寻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半空中悬浮的一块残片。
那是“末位黑牌”的最后一块碎片。
第一章，它被砸成两半。
第二章，被秦执事捡起放入证物袋。
第三章，投入镇魂炉化为灰烬。
第四章，灰烬炼成印记贴于眉心。
第五章，黑血渗出，染红衣领。
第六章，黑血滴落，腐蚀出通往地下的裂缝。
而现在，这块残留的黑气凝聚体，正悬在裂缝之上，摇摇欲坠。
它是父亲石渊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也是秦执事维持宗门秩序的秘密基石。
石寻深吸一口气。
逆灵纹在他皮肤下疯狂流转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他要拼凑出证据。
证明秦执事当年参与血祭仪式的证据。
只要拿到这个，他就有了反击的筹码。
哪怕只是让这位高高在上的执事，跌落神坛。
“动手。”
赵虎一声令下。
两名执法弟子手持玄铁锁链，如同两条毒蛇般扑来。
石寻猛地起身。
他没有躲闪。
而是任由锁链缠住手腕。
剧痛瞬间袭来，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烈。
他在赌。
赌那些积压了六年的怨念，会听从他的召唤。
就在锁链收紧的瞬间。
石寻闭上了眼睛。
神识下沉。
他不再去看眼前的敌人，而是将意识探入那块悬浮的黑气残片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画面破碎，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。
他看到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青云宗后山禁地。
年轻的秦执事，身穿青色长袍，手里拿着那本泛黄的《门规细则》。
不，那不是普通的册子。
那是一本沾满鲜血的账簿。
秦执事站在祭坛旁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名弟子被推入坑中。
那名弟子，正是当年的末位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年轻时的秦执事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感情色彩。
“末位者，当为宗门献祭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蘸着弟子的血，在那本账簿上画了一个红叉。
然后，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。
那是“末位黑牌”的原型。
他将令牌按在弟子的额头上，低声念诵着某种古老的咒语。
石寻的意识剧烈颤抖。
这就是真相。
所谓的排名，不是考核。
是筛选。
筛选出命格最弱、最适合供养“那个东西”的祭品。
而父亲石渊，因为某种原因，成为了“备用粮”。
现在，轮到他自己了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
石寻在心中默念。
证据已经够了。
足够让秦执事的伪善面具彻底粉碎。
就在这时，洞口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急。
不同于执法队的沉重，这脚步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石寻心中一凛。
难道有人来救他？
不可能。
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宗门里，没人敢违抗秦执事。
除非……
一道身影出现在洞口。
苏婉。
她浑身湿透，显然是在雨中奔跑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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