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刑罚堂深处的灵根检测室,冷得像一口枯井。
李昂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他低着头,视线聚焦在面前那面巨大的“测灵铜镜”上。镜面幽暗,倒映着他苍白的脸,和那双因为长期握剑而布满老茧的手。
掌心的罪纹不再跳动。
它变成了一道冰冷的黑色疤痕,像一条死去的蜈蚣,死死盘踞在他的掌心。
这是代价。
也是武器。
霍执事站在高台之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铁指套。金属敲击桌面的声音,“叮、叮、叮”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昂的心跳上。
“李昂。”
霍执事的声音阴柔,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你纵火,抗法,成了亡命徒。但青玄宗的账,还没算完。”
李昂没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将那个东西放在了铜镜前的凹槽里。
那是“末位编号·柒号”木牌的四分之一残片。
第一章被砸碎成三块,第二章示众,第三章偷回,第四章烧毁,第五章烙印。
现在,它只剩下一小块焦黑的木头,边缘还带着灰烬的痕迹。
这块残片,是李昂从地狱里带回来的唯一信物。
也是他今天唯一的筹码。
霍执事的目光落在那块残片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你想用这个来抵罪?”
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铁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,沉重而缓慢。
“陈长老说过,带有异种灵力波动的弟子,必须经过‘净灵’仪式。否则,视为走火入魔,就地格杀。”
霍执事走到李昂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他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块残片上。
“你身上的罪籍印,已经污染了你的灵根。这面镜子,会记录你的每一次挣扎。如果你反抗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兴奋起来。
“那就是最好的证据。证明你无可救药,证明你需要被彻底清洗。”
李昂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静,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回答霍执事的问题。
因为他知道,霍执事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。
霍执事故意留了破绽,引蛇出洞。
他想名正言顺地剥夺李昂最后一点资源,把他逼入绝境,然后看着他在绝望中崩溃。
这是一场猫鼠游戏。
老鼠以为自己在逃,其实一直在猫的笼子里打转。
李昂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,常规手段已经无效。
老疯子给他的那把铁剑,此刻正藏在他的袖口里。剑身冰冷,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他将铁剑的剑尖,悄悄抵住了那块“柒号”木牌的缺口。
那里有一个微小的裂痕,只有他能识别。
那是他故意留下的。
为了这一刻。
“开始吧。”
李昂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却坚定。
霍执事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李昂这么听话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既然你自愿接受审判,那就别怪我无情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周围的几名刑罚堂弟子立刻上前,按住李昂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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