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如针。
扎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广场上的积水，倒映着扭曲的人影。
那些影子不再属于原本的主人。
它们像融化的蜡像，拉长、变形，最终汇聚成一个个黑色的轮廓。
轮廓的形状，和李寻一模一样。
沉默，压抑，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。
赵铁柱张大了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想笑，却僵在脸上。
刚才他还盼着李寻被钟声压垮。
现在，他只觉得背脊发凉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？”
有人颤抖着问。
声音很轻，却在雨中清晰可闻。
苏执事没有回答。
他的紫袍下摆，已被雨水浸透。
但他手中的戒尺，握得更紧了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看李寻。
也在看那些影子。
李寻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。
那团黑影正在蠕动。
它伸出了无数只细小的手，试图抓住他的脚踝。
冰冷。
刺骨。
那是恐惧具象化的触感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，从角落传来。
老扫地僧拄着扫帚，站在阴影深处。
他的脸隐没在斗笠之下，看不清表情。
但那双浑浊的眼睛，此刻亮得吓人。
“你打破了平衡。”
老扫地僧说。
“影子饿了。”
李寻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补考机制的反噬。
木牌碎裂，引动天地异象。
代价，由他来付。
那些扭曲的影子，是由他过去的失败记忆构成的。
每一次跌倒，每一次嘲笑，每一次无力反抗的瞬间。
都被抽离出来，变成了实体的怪物。
它们在拉扯他。
要把他拖入地缝。
拖回那个末名的耻辱深渊。
李寻咬紧牙关。
左手的三根手指，已经献祭给了规则。
现在，轮到右眼。
老扫地僧的话，像是一把钥匙。
插进了他脑海中的锁孔。
“钥匙在影子里。”
老扫地僧含糊不清地说。
“想活，就吞了它。”
李寻懂了。
他必须找到解法。
否则，他将永远被困在这片阴影中。
成为青云宗的一个笑话，一个幽灵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泥土味。
还有血腥味。
胸口的那枚木牌碎片，还在跳动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和心跳同步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影子们的动作加快了。
它们扑了上来。
黑色的触手缠绕住他的手臂，勒进肉里。
疼痛钻心。
李寻闷哼一声。
他没有挣扎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主动迎向那些影子。
“找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目光扫过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