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腥味，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气。
李寻跪在青石板上，左手三根手指齐根断裂，断口处没有血流出来，反而渗出一种灰败的死色。
那是灵根崩碎后的余烬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高台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苏执事不见了。
只有那块碎裂的“末名耻辱木牌”，残片静静地躺在李寻脚边。
原本刻着“丙等·末位”的地方，此刻只剩下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那道裂痕不再代表耻辱。
它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这个刚刚自毁修为的年轻人。
“这就是代价吗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。
李寻瞳孔微缩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尽管双腿因灵力枯竭而颤抖，但他依然站得笔直。
声音来自禁地边缘的一处坍塌裂缝。
那里本该是绝路。
但现在，裂缝中涌出了一股扭曲的空间乱流，夹杂着破碎的石屑和枯黄的落叶。
一个人影，正从那团混沌中缓缓走出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，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。
老扫地僧。
李寻认得他。
青云宗外门最不起眼的存在，每天清晨都在广场上清扫落叶，从不抬头看任何人一眼。
“你迟到了半个时辰。”
老扫地僧走到李寻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但李寻注意到，老人的袖口下，隐约露出一截暗红色的刺青。
那刺青像是一条锁链，缠绕在他的手腕上，一直延伸到掌心。
“补考的时间，是从晨钟响起前一刻开始算的。”
老人淡淡地说道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李寻没有说话。
他弯腰，捡起脚边的木牌残片。
指尖触碰到木牌的瞬间，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这不仅仅是木头。
这是规则具象化的载体。
刚才在广场时，这块牌子是羞辱他的工具。
现在，它是通往生路的钥匙。
“苏执事呢？”
李寻问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血腥味。
老扫地僧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发出一声轻笑。
那笑声干涩，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“他走了。”
老人抬起手，指了指天空。
李寻抬头望去。
原本阴沉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，紫色的雷光在其中闪烁。
那不是自然的雷电。
那是神识崩溃后残留的能量风暴。
“他承受不住‘自由’的重量。”
老扫地僧收回手，目光落在李寻手中的木牌上。
“当年，我也曾像你一样，砸碎了它。”
李寻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木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。
“上一届幸存者？”
李寻问道。
他没有表现出惊讶。
在这个宗门里，每一个看似平凡的人背后，都可能藏着一段被抹去的血泪史。
老扫地僧沉默了片刻。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李寻，开始用那把秃毛扫帚清扫地上的碎石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动作机械而重复。
“那时候，规矩比现在更严。”
老人一边扫，一边说道。
“想要活下来，就得签契约。”
“签什么契约？”
李寻追问。
老扫地僧停下动作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露出手腕上的那条暗红色刺青。
那刺青并非纹身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