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空气里那股甜腥的臭氧味却浓得化不开。
李寻没有看苏执事那张冷若冰霜的脸，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脚边。那里散落着几块暗红色的木屑，正是刚才被他亲手砸碎的“末名耻辱木牌”的残片。
其中一块碎片，边缘锋利如刀，表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黑气。那黑气不属于青云宗的任何一种灵力体系，它像是有生命一般，在石板的缝隙间缓缓蠕动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苏执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手中的戒尺并未收回，金色的光罩依旧笼罩着李寻，将周围的空气挤压得近乎凝固。只要李寻有任何异动，这道金光就会瞬间将他绞碎。
李寻抬起右手，指尖沾着断指处渗出的黑血。他没有擦拭，而是猛地蹲下身，在那众目睽睽之下，用染血的食指按住了那块散发着黑气的木牌碎片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赵铁柱在一旁咋呼起来，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，“苏长老看着呢！你这废物还想耍花样？赶紧滚去禁地等死吧！”
角落里，老扫地僧眯起了浑浊的眼，扫帚轻轻顿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没说话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李寻充耳不闻。
他能感觉到，当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，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。那不是灵力，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蛮荒的力量。它在呼唤他，也在诅咒他。
“外门弟子李寻，因考核末位，触犯《青云律》第三百条。”苏执事冷冷地背诵着条文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地上，“依律，剥夺外门身份，逐出宗门。但古制有云，若愿献祭肢体，可换一次进入‘乱葬岗’补考的机会。”
李寻站起身，左手空空荡荡，三根手指的位置只剩下焦黑的断口。他右手紧紧攥着那块木牌碎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自愿献祭。”李寻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，“但我要求，按照古制第三条执行：以血为引，重定契约。”
苏执事的眉头微微皱起：“古制第三条？那是百年前的旧规，早已废除。现在只认我的判定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李寻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“如果你拒绝，我就在这里自爆丹田。虽然我会死，但这块木牌的碎片会污染入口的阵法核心。到时候，不仅是我，连整个外门的选拔都要推迟一个月。苏执事，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？”
这是一句虚张声势的 bluff（诈术）。
李寻根本不知道所谓的“古制第三条”是否存在，他只是赌苏执事不想节外生枝，更赌这块碎片背后隐藏的秘密，会让苏执事不敢轻易动手杀人灭口。
苏执事的眼神变了。
他盯着李寻手中那块不断渗出黑气的碎片，瞳孔微微收缩。他当然知道这碎片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上一届幸存者留下的唯一痕迹，也是那个被称为“禁忌”的补考机制的核心信物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