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天色是死灰般的青白,像一块捂了太久的旧抹布,沉甸甸地压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上。
林七站在石阶广场的正中央。
他的右臂垂在身侧,袖口早已磨破,露出底下溃烂发黑的皮肉。那里曾经握着一枚铜牌,一枚刻着“007”末位编号的耻辱铁证。
此刻,铜牌不见了。
或者说,它碎了。
碎成了齑粉,混着林七指尖渗出的血珠,顺着石阶缝隙渗入地下,最终化作一道幽蓝的光痕,没入他胸口的心口位置。
那里多了一个印记。
不是伤疤,而是一枚扭曲的、仿佛正在呼吸的黑色符文。
四周静得可怕。
只有风卷起尘埃的声音,沙沙作响,像是在嘲笑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子。
张长老站在执法堂的高台上,手里那杆判官笔捏得指节泛白。他刚才那一瞬的失态——脸色惨白如纸,瞳孔剧烈收缩——已经被无数双眼睛捕捉到了。
那些目光里,有恐惧,有贪婪,也有看戏的兴奋。
“这就是……前任首席留下的东西?”
有人低声呢喃,声音在空旷的石阶间回荡,带着颤音。
张长老没有回答。
他不敢回答。
因为他也感觉到了,那股从地底涌上来的寒意,正顺着石阶攀爬,直逼他的脚踝。那是被封印了三十年的旧时代气息,冰冷,粘稠,带着血腥味。
但他更怕的是祁渊。
高台顶端,白衣胜雪。
祁渊负手而立,神情淡漠如冰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,拇指轻轻摩挲着玉简表面的纹路,动作优雅而缓慢,仿佛在擦拭一件精美的瓷器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心跳有多快。
那枚悬浮在半空的符号,并没有消散。
它融入了林七的身体。
这意味着,禁忌被打破了。
意味着,那个传说中能颠覆宗门秩序的“钥匙”,真的回到了一个末位弟子手中。
“林七。”
祁渊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清冷,疏离,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你私藏禁物,扰乱大典,按律当诛。”
这句话,像是宣判,又像是试探。
他在等。
等林七求饶,或者等林七爆发。
无论哪种,他都有理由动手。
毕竟,他是首席。
他是规则的化身。
任何对秩序的挑战,都必须被抹杀。
哪怕只是象征性的。
林七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祁渊,也没有看围观的众人。
他只是低头,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动作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那只已经失去知觉、布满黑斑的手,对着天空,竖起了一个中指。
这是一个粗俗,卑微,却又无比挑衅的姿态。
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放肆!”
“竟敢侮辱首席!”
几名内门弟子怒喝一声,就要冲下来。
“住手。”
张长老厉声喝道。
他必须拦住这些人。
如果现在乱起来,事情就彻底收不住了。
而且,他需要时间。
需要时间去确认,林七胸口的那个印记,到底是什么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确认,祁渊到底想怎么处理这件事。
祁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停下手中的动作,将玉简收入袖中。
“既然他不肯说话,那就用事实说话。”
祁渊抬起右手,掌心凝聚起一团耀眼的白光。
那是雷霆之力。
足以粉碎筑基期修士防御的力量。
这一次,他没有留手。
因为他要杀的,不是一个弟子。
而是一个隐患。
一个可能动摇宗门根基的隐患。
白光呼啸而下,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。
周围的空气被撕裂,发出尖锐的啸叫。
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。
他们以为,林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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