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天光如铁。
青云宗外门演武场,石阶广场死寂一片。
林七站在最底层的青石板上,掌心死死攥着那枚铜牌。铜牌沉重,边缘磨得锋利,上面刻着鲜红的数字——“末位·柒”。这是耻辱的烙印,也是他在这座宗门里唯一的身份证明。
周围是黑压压的人群。数百名外门弟子身着灰衣,目光或冷漠、或戏谑,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他们头顶悬浮着巨大的光幕,那是宗门引以为傲的“定星榜”。榜单实时更新,清晰地标示着每个人的修为与排名。
林七的名字,永远挂在最后一行。
根据《外门弟子管理条例》第三条:凡连续三次在“定星大典”前未能突破筑基境者,剥夺外门籍贯,贬为杂役,终身不得再入核心圈层。而今日,就是最后期限。若不能在今日之前打破这宿命,他将彻底沦为废人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因为在他紧握铜牌的掌纹深处,藏着一个秘密。这枚看似普通的末位铜牌,并非简单的身份标识,而是封印着前任首席力量的容器。只有让它碎裂,那股被压抑的力量才会苏醒,才能撕开这固化的阶级壁垒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,清冷,疏离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林七抬起头。
最高处的石阶顶端,祁渊一袭雪白道袍,负手而立。他是内门首席,定星榜榜首,也是规则的化身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,神情淡漠,仿佛脚下的蝼蚁挣扎与他毫无关系。
两名护法弟子立刻上前,挡住去路。他们身穿玄甲,气息沉稳,显然是练气九层的高手。
“林七,你疯了?”赵虎挤过人群,满脸焦急地拉住林七的胳膊,“现在上去就是找死!祁渊可是练气九重巅峰,连内门师兄都不敢正面硬撼!”
林七甩开赵虎的手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让开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决绝。
张长老站在执法堂的高台上,眯着眼看着下方。他摸了摸袖中的钱袋,那里装着祁家送来的厚礼。只要祁渊不出事,这场闹剧最好早点结束,别坏了宗门的颜面。
“肃静。”张长老敲了敲木槌,声音圆滑,“今日定星大典,严禁私斗。若有违逆者,格杀勿论。”
话音刚落,林七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,也没有运功。他只是迈开了脚步,一步一步,向着石阶上方走去。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青石板都发出沉闷的回响,像是心跳,又像是倒计时。
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那个末位的废物要干什么?”
“他想挑战首席?简直是笑话。”
“听说他为了提升排名,偷偷吞了禁药,现在脑子坏掉了吧。”
嘲讽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祁渊微微垂眸,目光落在林七身上。那一瞬间,他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他害怕的不是林七,而是那块铜牌。那块铜牌里藏着旧时代的诅咒,是他一直试图掩盖的污点。
“站住。”祁渊淡淡开口,“你若止步于此,尚可保留外门籍贯。若再进一步……”
“砰!”
林七没有停。他猛地跃起,右手高举那枚沉重的末位铜牌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砸向祁渊脚下第一级石阶。
这一击,没有任何花哨,只有纯粹的愤怒和绝望。
铜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带着破风声,重重撞击在青石板上。
“当——!”
一声巨响,震彻全场。
紧接着,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枚铜牌。它没有弹开,也没有粉碎。相反,它在接触石阶的瞬间,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那道裂纹,呈现出诡异的血色。
鲜血从林七的虎口渗出,顺着铜牌的纹路蔓延开来。那不是普通的血,那是被铜牌吸收的精血。
祁渊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后退半步,原本优雅的姿态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你……”他咬牙切齿。
林七跪倒在地,手掌血肉模糊,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。铜牌静静地躺在石阶上,裂纹中隐隐有红光闪烁,像是在呼吸。
定星榜上的数据剧烈波动起来。
林七的名字旁边,那个代表排名的红色数字,竟然跳动了一下。虽然微弱,但确实发生了松动。
但这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林七抬头看向祁渊,嘴角扯出一抹血腥的笑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这道裂纹,已经撬动了规则的一角。
而代价,是他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