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空气里全是铁锈味。
沈青趴在密道坍塌区的碎石堆里。
右手的食指已经没了。
断口处没有血。
只有黑色的晶体，像某种活着的藤蔓，顺着他的腕骨往上爬。
那是血咒。
前任末位弟子死前留下的诅咒。
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「咳……」
老鬼靠在远处的断墙后，手里捏着一块发霉的饼。
他没看沈青。
他在看头顶。
头顶是摇摇欲坠的岩层。
每一秒都有灰尘落下。
沈青动了。
他拖着那条半晶体化的腿，向深处爬去。
目标：钟楼底层。
那里是地脉的核心。
也是崔无咎父亲名字所在的地方。
三十年前，崔家掌权之初。
那个名字被刻在基石上。
用鲜血做墨。
沈青的手指抠进石缝。
指甲翻起。
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意识已经沉入地脉。
那些冰冷的、沉重的灵力流，像无数条蛇，缠绕着他的精神。
它们在排斥他。
因为他是“异类”。
因为他是末位。
因为他不配呼吸这里的空气。
「滚出去。」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。
不是人声。
是石头撞击的声音。
沈青没停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片。
那是铜牌熔铸后的残片。
粗糙。
带着高温残留的余温。
上面还残留着“末位”二字的凹槽。
他把碎片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按在那团疯狂生长的黑色晶体上。
「借我一把力。」
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石头落地。
碎片吸收了血咒。
瞬间变得滚烫。
黑色的晶体开始膨胀。
刺破了他的皮肤。
刺进了地脉的节点。
轰——
一声闷响。
整个密道剧烈震动。
碎石簌簌落下。
沈青的眼睛红了。
他看到了。
地脉网络的脉络。
像一张巨大的网。
覆盖着整个青云宗。
而网的中心，就是钟楼。
崔无咎站的地方。
「找到你了。」
沈青咧嘴笑了。
嘴角裂开一道口子。
血渗出来。
混着黑色的晶体粉末。
他猛地一扯。
像撕开一块布。
地脉的防御阵法，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咔嚓。
清脆的声音。
在寂静的密道里格外刺耳。
就在这时。
三道黑影从上方降下。
黑甲。
玄铁锁链。
镇运使。
他们不说话。
只出手。
锁链像毒蛇一样甩出。
直奔沈青的四肢。
这是克制血咒的东西。
玄铁冰冷。
带着镇压气运的威压。
沈青抬头。
看了他们一眼。
眼神平静。
像看三具尸体。
他没有躲。
他迎了上去。
左手抓住第一条锁链。
右手抓住第二条。
第三条锁链缠住了他的脖子。
窒息感袭来。
但他的身体更亮了。
黑色的晶体顺着锁链蔓延。
滋啦滋啦。
电流声。
火花四溅。
镇运使的脸色变了。
他们没想到，一个被逐出宗门的人，还能爆发出这种力量。
「杀了他。」
为首的黑甲人冷冷道。
锁链收紧。
要把沈青拖回黑暗。
沈青的骨头发出呻吟。
但他笑了。
他看向第三条锁链的尽头。
看向锁链连接的那枚铁印碎片。
那是他之前引爆过的东西。
现在，它成了导火索。
「你们太慢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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