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空气里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震颤。
那是金属在极度高压下发出的呻吟。
沈青跪在长老堂后门的青石板上。
膝盖下的石板已经裂开蛛网般的细纹。
他的右臂垂在身侧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，像枯枝被踩碎。
清脆。
干脆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疼痛已经被某种更冰冷的东西取代。
那是铜牌留下的幻觉。
那枚刻着“末位”二字的铜牌，此刻正嵌在他的掌心血肉里。
不，不是嵌入。
是融合。
从第一章紧握在手，到第二章嵌入石门，第三章强行拔出带出缺口，第四章作为证供扔进大殿，第五章熔化成铁水浇铸成新的印记，第六章冷却凝固成为底座……
它从未消失。
它只是换了一种形态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沈青手里。
变成了他掌心的一团黑血。
粘稠。
腥甜。
带着前任末位弟子自杀前的怨气。
「站住。」
赵执事的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他站在三丈外。
手里拿着名册。
手指抖得厉害。
因为沈青身后的禁制正在崩解。
那些维持了千年的符文，像烧焦的纸片一样卷曲、脱落。
露出后面漆黑的洞口。
那是废弃矿道。
青云宗的伤疤。
也是所有底层弟子埋葬梦想的地方。
「首席有令。」
赵执事咽了一口唾沫。
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在看天。
乌云压得很低。
暴雨将至未至。
这种天气最适合掩盖血迹。
「交出逆命纹。」
他说。
声音里带着讨好的颤音。
像是在求沈青别发疯。
沈青没有抬头。
他看着地上的铜牌残影。
那是他刚才用断臂砸出的痕迹。
黑色的纹路在地面上蔓延。
像血管。
像脉络。
连接着地底深处。
「规则。」
沈青开口。
声音冷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