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狭窄。
两侧是陡峭的黑岩。
风里带着血腥味。
还有泥土被践踏后的腥气。
聂锋走在最前。
他的脚步很轻。
但每一步落下,周围的空气便震颤一下。
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赵铁。
他手里还握着那根长棍。
指节发白。
嘴唇哆嗦着,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另一个是柳青。
她脸色苍白。
衣衫凌乱。
眼神死死盯着聂锋的背影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疯子。
「走快点。」
聂锋没有回头。
声音冷硬。
像两块生铁摩擦。
赵铁浑身一颤。
连忙跟上。
他不敢问为什么。
也不敢看聂锋的眼睛。
刚才演武场上发生的事,像一场噩梦。
温侯死了。
被钉在石柱上。
变成了一具干瘪的枯骨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那些弟子脸上的血迹还没干。
惊恐的眼神还没散去。
但现在,他们逃了。
逃向断罪崖。
那是青云宗的外门禁地。
也是法外之地。
只有叛徒,才会去那里。
「聂……聂师兄。」
赵铁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「长老们……追来了。」
聂锋停下脚步。
侧耳倾听。
远处。
传来阵阵破空声。
像是无数只鸟翼撕裂空气。
紧接着,是金铁交鸣的脆响。
那是护宗大阵启动的声音。
也是围剿开始的信号。
「诛魔令。」
聂锋吐出三个字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早就知道。
温侯只是棋子。
真正的猎手,在后面。
那股力量,来自宗门高层。
他们想要他的命。
不是为了正义。
是为了掩盖真相。
温侯抽取弟子灵气填补宗门空缺的秘密。
必须烂在肚子里。
而聂锋,就是那个掀桌子的人。
现在,桌子碎了。
他也成了碎桌板的一部分。
必须被清理。
体内的热度开始飙升。
不是热血。
是寒意。
一股冰冷的、粘稠的液体,从丹田深处涌出。
那是末位木牌化作的清算印章。
它吸收了温侯的精血。
也吸收了他临死前的怨念。
此刻,它在苏醒。
它在饥饿。
聂锋咬紧牙关。
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他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尖叫。
成千上万声凄厉的哀嚎。
像是被困在黑暗中的孤魂野鬼。
它们在撕扯他的意识。
试图占据这具身体。
「好热……」
柳青突然低呼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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