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。
烈日如熔炉,将演武场的青石板烤得发白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、尘土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高台中央。
那张写着“外门倒数第一”的罚单,正被两根粗麻绳死死钉在刑架上。
纸张泛黄,边缘卷曲。
上面用朱砂红笔,重重地写着我的名字:聂锋。
还有两个大字——处决。
不,不是处决肉体。
是处决身份。
按照青云宗《外门铁律》第三条:末位者,自断一指,以血祭牌,逐出宗门。
若拒罚,视为叛徒,全宗通缉,格杀勿论。
温侯坐在高台之上的紫檀木椅上。
他手里那柄折断的玉骨折扇还没扔掉,就那样随意地搭在膝盖上。
眼神轻蔑,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。
“聂锋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护心镜的法力,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慢条斯理。
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时辰已到。”
“你是自己断指,还是让老夫动手?”
全场死寂。
只有蝉鸣,聒噪得刺耳。
赵铁站在台下,脸色惨白,双腿发抖。
他想上前,又不敢。
他知道温侯的手段。
也知道,如果我不配合,下场会比断指惨烈百倍。
柳青躲在人群后方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尖泛白。
她看着我,眼中满是恐惧,却又有一丝倔强。
我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怕我死。
也怕我活下来后的代价。
我站在刑架前。
手掌上的老茧摩擦过粗糙的麻绳。
刺痛。
真实。
我抬起头,看向温侯。
没有求饶。
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“规矩。”
我开口。
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谁定的?”
温侯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“天道定,宗门立,长老执。”
“这是青云宗的铁律,也是维持秩序的基石。”
他站起身,拂袖一挥。
两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从两侧走出。
手中握着特制的锁魂鞭。
鞭身看似柔软,实则由玄铁细丝编织而成,抽在空气中,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。
那是灵力激荡的声音。
也是死亡的预告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温侯淡淡道。
“拿下。”
两名执法弟子面无表情。
他们执行过无数次这样的命令。
对于他们来说,我只是个数字,一个需要被清理的垃圾。
左边那人率先出手。
锁魂鞭如毒蛇出洞,直取我的手腕。
目标很明确。
打断我的手筋,让我无法反抗。
右边那人紧随其后,试图按住我的肩膀,将我按在刑架上。
动作熟练。
冷酷无情。
我没有躲。
因为躲不掉。
更因为,我不想躲。
我要撕碎它。
这张罚单。
这张代表耻辱、代表卑微、代表任人宰割的木牌。
就在锁魂鞭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。
我动了。
不是后退。
而是向前。
一步踏出。
脚下的青石板轰然碎裂。
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。
那是新凝的灵力。
虽然微弱,虽然不稳定。
但它存在。
它是我唯一的底气。
我的右手猛地探出。
没有握拳。
而是张开五指,如同鹰爪。
精准地扣住了那根袭来的锁魂鞭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并非鞭子断裂。
而是我的手指,硬生生捏住了鞭身的玄铁细丝。
剧痛钻心。
皮肉翻卷,鲜血渗出。
但我的手指,纹丝不动。
那名执法弟子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,一个废人,竟然能徒手接住锁魂鞭。
而且,还能接住!
“放开!”
他怒吼一声,调动全身灵力,试图抽回鞭子。
但我没有松手。
反而用力一扯。
借力打力。
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,瞬间弹射而出。
砰!
我与他对撞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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