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余音还在山壁间回荡，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，随时会断裂。
夏无咎跪在废墟中央，右手腕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垂落。骨头碎裂的声音早已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血液滴落在青石板上的粘稠声响。一滴，两滴。每一下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弥漫的尘土，锁定在那双黑色的云头靴上。
陆沉渊站在他面前，白袍破碎，露出底下狰狞的诅咒印记。那些黑血凝结成的冤魂面孔在半空中摇曳，发出无声的嘶吼。但陆沉渊的眼神已经变了。之前的傲慢崩塌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他在计算，在权衡，在寻找一条能让他全身而退的路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。”陆沉渊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但规矩还是规矩。”
夏无咎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，从满是泥泞的袖口中，抠出了最后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木牌。
不是完整的，也不是碎裂的。它是粉末。
前六章里，这枚刻着“末位”编号的木牌，经历了完整、碎裂、沾泥、染血、被捏碎，最终随风散去。此刻，它只剩下一点点残留的痕迹，紧紧贴在夏无咎左手的掌纹里。那是他所有的尊严，也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但他手里还握着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刚才混乱中，从赵长老尸体旁捡起的一块尖锐的石片。石片边缘锋利，映着晨曦，泛着冷光。
柳如烟站在人群后方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看着这一幕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她知道，如果让夏无咎把真相说出去，不仅陆沉渊完了，整个外门的秩序都会崩塌。而她，作为一直依附于首席弟子的存在，将失去一切。
必须有人来顶罪。
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惊恐万状的弟子，最终落在了孙铁柱身上。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的胖子。孙铁柱正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，他的双眼空洞，仿佛灵魂已经被某种力量抽离。
柳如烟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髏，声音尖锐而清晰：“是赵长老！是他嫉妒首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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