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二响。
声音沉闷，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泥潭。
演武场上空，雾气未散。
许七从刑堂深处的甬道冲出时，身上还带着地牢特有的阴冷腥气。
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，肋骨断裂处渗出的血，已经浸透了粗布衣衫，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暗红的铁锈色。
但他手里攥着东西。
那是一捧粉末。
灰白色，细腻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。
那是“末位木牌”最后的残渣。
前五章里，这块木牌经历了碎裂、禁制包裹、强行带入考核场、发出异光、被捏碎一半，最终化为粉末融入范长生的气运之中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许七手里。
或者说，它从未离开过许七。
它只是换了一种形态，潜伏在许七的掌纹之间，等待着一个爆发的时机。
前方是通往演武场的出口。
那里站着范长生。
这位首席候选人身穿流云锦袍，胸口的护心镜虽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，但依然金光流转，彰显着他不可撼动的地位。
在他身后，是三百名外门精锐护卫。
长枪如林，寒光凛冽。
而在范长生的侧后方，林婉儿静静站立。
她穿着内门圣女的白衣，神情清冷，目光却死死盯着许七手中的粉末。
“许七。”
范长生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。
傲慢，且疲惫。
他显然没想到，这个被视为废材的末位弟子，竟然能从密道逃出来。
更没想到，他会选择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范长生抬起右手，指尖凝聚起一团淡金色的光芒。
那是属于首席的气运之力。
“你体内有禁制之物，那是罪证。交出木牌残粉，我可以保你不死。否则，今日就是你的忌日。”
许七停下脚步。
距离演武场中央的“问罪鼓”，还有五十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微微抬起头，看向范长生胸口那道裂痕。
裂痕很细，像是一条蜈蚣趴在镜面之上。
那是昨晚他在密道撞击墙壁时，借由灵力反噬造成的。
当时没人注意到。
因为所有人都以为，那是护心镜材质老化。
只有许七知道，那是气运崩塌的前兆。
“你说错了。”
许七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简短，冷硬。
不带情绪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这不是罪证。”
他举起左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捧灰白色的粉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这是债。”
范长生的眼神微变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这股粉末中蕴含的气息，与他体内的气运产生了剧烈的共鸣。
那种共鸣不是融合，而是吞噬。
就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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