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门后的空间没有风。
只有声音。
一种类似指甲刮擦骨头的细响,从四面八方涌来,钻进邓九的耳膜,刺进他的脑髓。
他站在一条无限延伸的回廊里。
墙壁是黑色的,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头顶没有天,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雾气,偶尔闪过几道惨白的电光,照亮前方那扇巨大的青铜门。
门上刻满了符文。
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。
它们在蠕动,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,互相缠绕、撕咬,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。
邓九每向前迈一步,灵魂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。
剧痛。
撕裂般的剧痛。
这不是肉体的伤,是神识被强行剥离的恐惧。
“滚出去……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回廊尽头响起。
沙哑,含糊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邓九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里,紧紧攥着那块木牌碎片。
那是‘末位木牌·柒号’的核心。
它曾经完好无损,握在他手中时,粗糙的木纹还带着体温。
后来,他在掌心捏出了裂痕。
再后来,阳光穿透裂缝,照出里面暗红的纹路。
最后,它砸在石像眉心,崩出一角,嵌进石粉,混着血泥,成了开启禁地的钥匙。
而现在,它只剩下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片,边缘锋利如刀,割破了他的皮肉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落在黑色的地面上,瞬间被吸收殆尽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“三十年前……你也来过这里。”
那个声音又响起了。
比刚才更近。
就在青铜门前。
邓九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不说话。
他只是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地面就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那些涟漪中,映出不同的画面。
有穿着云纹锦袍的人跪在地上磕头。
有鲜血染红白玉台阶。
还有……一座黑色巨塔崩塌的瞬间,漫天飞舞的黑沙。
那些黑沙,和现实中落在演武场上的黑沙一模一样。
它们自动排列,形成地图。
为什么?
因为记忆是有重量的。
当一个人的执念足够深,深到可以扭曲时间,深到可以跨越生死,那么他的记忆就会变成实体。
这块青铜门,就是记忆的坟墓。
也是时间的裂缝。
邓九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。
有两个声音在他脑海里争吵。
一个是现在的他,愤怒,绝望,想要打破规矩。
另一个是过去的他,冷漠,旁观,看着一切发生却无法阻止。
两个时间线的意识,在这一刻重叠了。
这就是代价。
逆命试炼的禁忌,不是死亡。
而是遗忘。
当你试图改变过去,过去也会吞噬你。
“停下。”
青铜门前的阴影里,走出一个人影。
那是一个老人。
穿着破烂的杂役服,背佝偻着,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。
他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,看不清五官。
但邓九认得这个身形。
老瘸子。
那个在扫地时总是低着头,眼神躲闪的杂役。
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老瘸子的声音颤抖着。
“来了,就回不去了。”
邓九冷笑一声。
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那是灵魂受损的迹象。
“回不去?”
他抬起脚,重重地踏在青铜门前。
轰!
一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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