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距离那声宣告末位者死刑的铜音，还有最后十分钟。
演武场西侧的杂物堆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吞吐着浑浊的雾气。
这里堆积着断剑、废甲和不知名的妖兽骨骸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腐烂的腥气。
姜尘没有跑。
他在混乱中逆着人流，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野狗，悄无声息地滑入阴影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。
腹中，那块重组的“末位木牌”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。
它不再是碎片，而是一块完整的、带着倒刺的黑色令牌。
此刻，它紧贴着他的胃壁，仿佛在嘲笑他的处境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契约燃尽，血字浮现——并非幻觉。
‘替身已就位’。
这行字是谁写的？
赵峰死了，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。
余执事那句“带走”，看似是惩罚，实则是一种隔离。
把他从公众视野中移开，是为了方便处理，还是为了掩盖什么？
姜尘咬紧牙关，压下喉头的血腥味。
他不能等死。
也不能被拖进那个未知的黑暗。
他要找一个人。
一个比死人更了解规矩的人。
老疤。
前任末位者。
那个在角落里缩成一团、眼神躲闪的老头。
如果这宗门里还有人知道怎么在“剔除”仪式下活下来，只有老疤。
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。
虽然代价是半条命，和满身的伤疤。
姜尘拨开一堆腐朽的木板。
木屑飞溅，扎在他的手背上，留下细小的血珠。
他屏住呼吸，目光如刀，扫过每一处阴影。
没有人。
杂物堆深处，空荡荡的。
只有风穿过破洞时发出的呜咽声，像是在哭泣。
老疤不见了。
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，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姜尘的心沉了下去。
难道连最后的线索也断了？
他伸手去抓旁边的一根断柱，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冷的布料。
那是衣服。
一件灰色的外门弟子制服。
袖口磨损严重，领口沾满了干涸的黑褐色血迹。
那是老疤的衣服。
他扔下了自己的身份象征，逃了？
还是被人强行剥下的？
姜尘捡起那件衣服。
粗糙的麻布质感摩擦着他的掌心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衣服很轻，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他颤抖着手，探入衣服的口袋。
指尖触到了一张硬邦邦的东西。
是一张纸。
皱巴巴的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从某本册子上撕下来的。
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。
是一幅地图。
姜尘展开地图。
借着微弱的晨光，他看清了上面的标记。
那是一个黑色的圆圈，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：锁灵渊。
青云宗禁地。
传说中埋葬着历代失败者的地方。
也是所有“无籍之徒”最终的归宿。
但在这张地图上，锁灵渊的位置被用红笔重重圈出。
旁边写着一个坐标，和一个名字。
那个名字让姜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不是别人的名字。
是他自己的名字。
而在地图的右下角，赫然印着一枚徽章。
一枚不属于青云宗任何部门的徽记。
那是一枚银色的蛇形图腾，缠绕着一把断裂的剑。
姜尘认识这个徽记。
他在余执事的书房里见过一次。
当时他以为那是余执事个人的私章。
但现在看来，这枚徽记属于某个更大的秘密。
属于余执事的私生子家族。
为什么老疤会拿着这张地图？
为什么这张地图会出现在这里？
“想通了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。
姜尘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。
身后空空如也。
只有风声。
声音是从那件旧衣服里传出来的吗？
不，不可能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地图。
那张皱巴巴的纸页上，似乎多了一行小字。
字迹潦草，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。
‘吞下去。’
姜尘愣住了。
吞下去？
这张纸？
腹中的木牌再次跳动了一下。
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。
但他没有时间犹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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