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外门广场的石阶上,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湿冷。
邹九站在台阶最下方。
他的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入鞘却已出锋的剑。
周围死寂。
数百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。
不敢眨眼。
因为上一秒,赵长老倒下的画面还在视网膜上灼烧。
鲜血渗入青石板的缝隙,像一条蜿蜒的红蛇。
陈管事瘫坐在角落,裤裆处洇出一滩深色水渍。
他手里攥着的玉简微微颤抖,发出细碎的咔哒声。
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。
萧烈站在高处。
锦衣华服依旧光鲜,但那张脸苍白如纸。
他手指上的执法玉扳指泛着冷光,此刻正剧烈震颤。
不是灵力波动。
是某种更深层的、源自本能的战栗。
“你……”
萧烈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他想维持大弟子的威严,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“你以为杀了赵长老,就能改变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
邹九没有看他。
他的视线穿过人群,落在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青铜榜单上。
榜单顶端,原本属于他的名字——那个被墨汁涂抹、代表末位的黑牌印记,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红光。
那不是血。
是黑牌碎裂后,残留在空气中的古老禁制在苏醒。
邹九抬起手。
掌心向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,那里曾经握着三块黑牌碎片。
第一块,被萧烈踩碎在脚下,成了羞辱他的垫脚石。
第二块,被他吞入腹中,化作腹中的绞痛与滚烫。
第三块,被赵长老捏碎,粉尘混着长老的血喷了他一脸。
现在,它们都在他体内。
融合。
重组。
异变。
“说话。”
一声苍老而冰冷的喝问响起。
赵长老身后的执事弟子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。
他是奉命而来,替宗门执行初步审判。
邹九缓缓转头。
眼神像刀。
只陈述事实,不解释情绪。
“我要进藏经阁。”
三个字。
轻得像风。
却重得让空气凝固。
那执事弟子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凭你?一个弑杀长老的罪人,连杂役都做不成,还想进内门?”
“规矩说,打破末位诅咒,可换一次晋升机会。”
邹九的声音平直,没有起伏。
“黑牌碎了。诅咒破了。我做到了。”
“那是违规操作!”
执事弟子厉声反驳,“宗门律法第三条:严禁以邪术篡改排名!你融合黑牌碎片,已触犯天条!按例,当废去修为,逐出青云宗!”
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。
有人点头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恐惧正在转化为愤怒。
他们需要一个宣泄口。
邹九就是那个最好的靶子。
萧烈眯起眼睛。
他看着邹九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嫉妒?
不,更多的是疑惑。
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邹九的气息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卑微、压抑、如同蝼蚁般的灵气波动。
而是一种……粘稠的、沉重的、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。
就像深渊本身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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