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天空压得极低，乌云如铅块般堆积在青云宗的屋顶上。雨丝还没落下，但空气里已经充满了潮湿的铁锈味。
孟沉站在外门演武场的首级台阶下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沾满血泥的铁锤。锤柄粗糙，磨破了他掌心的皮，渗出的血混着泥浆，让木头变得滑腻而沉重。
他的左臂垂在身侧，麻木感像冰冷的蛇，顺着经脉一直爬到肩膀。那里曾经能感知灵力的流动，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面前那张悬在半空的木牌。
那是他的名字。也是他过去三年在外门活得像条狗的证据。
“末位”。
朱砂写的两个字，鲜红刺眼，像是在嘲笑。
汪渊站在高台上，紫袍猎猎作响。他手里捏着半截断裂的玉如意，指节泛白。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胸口剧烈起伏，那双被称为“无相之眼”的眼眸中，血丝密布，光芒忽明忽暗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孟沉将噬灵藤的毒血强行灌入林婉体内，又用那带着诅咒印记的拳头砸碎了汪渊眼中的平衡。
汪渊没死。
但他发现，孟沉的血，竟然暂时压制住了他眼中那股吞噬理智的反噬之力。
那种清凉的感觉，让他恐惧，更让他贪婪。
“孟沉。”汪渊的声音尖细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
孟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脚，踩上了第一级青石台阶。
脚下传来坚硬、冰冷的触感。石缝里嵌着陈年的血迹，早已发黑。
“这是规矩。”汪渊后退半步，身后跟着十二名身穿黑甲的外门执事。他们结成阵势，手中的长戟闪烁着寒光，“外门大比定榜日，榜单锁定之前，任何人不得挑衅权威。否则，视为叛宗。”
“规矩？”
孟沉终于开口。声音低哑，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。
“把人分三六九等的规矩？”
他每说一个字，就向前迈一步。
第一步，青石阶上的裂纹在他鞋底蔓延。
第二步，空气中的压力骤增。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赵虎躲在人群后方，脸色铁青，双腿发抖，他欠下的黑市赌债让他此刻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。
林婉跪在台阶旁，金色的纹路在她手臂上跳动。她张了张嘴，想喊什么，却被孟沉回头看了一眼的眼神止住。
那眼神里没有温柔，只有决绝。
*别动。*
汪渊眼中的红光暴涨。他感受到了威胁。不是来自孟沉的修为——那个废人连灵力都运转不畅——而是来自某种更本质的东西。
那是被规则抛弃的人，对规则本身的蔑视。
“拿下！”汪渊怒吼。
十二名执事同时踏步，灵力汇聚成一张网，向孟沉罩去。
孟沉没有躲。
他举起铁锤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