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广场上的雾气浓得化不开，像是一层湿冷的裹尸布，死死缠在每个人的脚踝上。
陈默站在废墟中央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三根断裂的指神经正在疯狂抽搐。那种酥麻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骨髓。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比起体内那股即将炸开的灵力暴动，手指的痛楚微不足道。
他盯着地上那滩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他的血，也是那块“倒数第一”耻辱牌的残渣。
此刻，那些残片并没有散开。
它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着，缓缓向中心汇聚。原本模糊的血痕，在晨光微露的瞬间，竟然开始发出极淡的红光。
那光芒很弱，弱到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。
但它存在。
它在呼吸。
陈默眯起眼睛。
他能感觉到，周围的灵气正在变得粘稠。不是流动，而是凝固。就像水银一样，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皮肤上。
这就是王刚才疑惑的问题。
为什么凡人之血能损毁法器？
因为这块名单上，浸透的不是普通的血。
是魔修残魂与上古禁忌共鸣后的产物。
它不是纸，也不是墨。
它是活的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咳嗽声从侧面传来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赵天霸。
那个穿着金丝绣云袍的首席候选人。
赵天霸站在十步之外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中却透着贪婪和轻蔑交织的光芒。
他看穿了陈默的状态。
陈默在压制体内的反噬。
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。
只要拿下这块染血的名单，就能彻底抹去陈默存在的痕迹。更重要的是，名单上的古纹一旦落入内门长老手中，或许能解开青云宗隐藏百年的秘密。
而赵天霸，需要这个秘密来稳固他那靠禁药堆砌起来的根基。
“陈默。”
赵天霸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装出的温和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头。
眼神冷硬，像是一块冰冷的铁。
赵天霸笑了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赵天霸说道，“外门弟子，不得私藏宗门秘物。你把名单毁了，又用血污染了它，这是大罪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玉扳指。
“把它交出来。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陈默依然沉默。
他的右手紧紧握拳，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血珠。
体内的灵力正在失控。
那股来自魔修残魂的力量，渴望混乱，渴望吞噬。
它在催促陈默动手。
但陈默知道，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名单还在生长。
如果强行抢夺，只会让它彻底崩溃，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灰烬。
他必须等。
等它完成最后的蜕变。
赵天霸见他不语，眼中的轻蔑变成了恼怒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话音未落，赵天霸身形一动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术。
只是简单的一掌拍出。
掌风凌厉，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直取陈默的面门。
这一掌不重，但快。
是典型的试探性攻击。
陈默没有躲。
他站在原地，任由那掌风擦过脸颊。
劲风吹乱了他的头发，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。
赵天霸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陈默敢硬接。
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，陈默动了。
他没有反击赵天霸。
而是猛地蹲下身，双手按在地上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震颤从地面升起。
那不是声音，而是灵力的波动。
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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