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。
天枢院，问剑台。
阳光如熔金般倾泻，将青石板烤得发白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、血腥味，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全院弟子围成同心圆，目光死死钉在擂台中央。
那里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白衣胜雪，手持玉扇，眉眼间尽是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方绝。
学院榜首，天之骄子。
另一个衣衫褴褛，左腿漆黑如墨，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姜尘。
末位弟子，昨日还是废人，今日却成了全院的焦点。
“还要继续吗？”
方绝轻轻摇动玉扇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。
“姜尘，你现在的样子，像条野狗。”
“何必再挣扎？跪下认输，我留你全尸。”
周围响起窃窃私语。
有人同情，更多人则是看戏的兴奋。
末位挑战榜首，本就是笑话。
如今这笑话还带了点血腥气。
姜尘没有回答。
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那只手正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痛。
更深处，是一种冰冷的饥饿感。
来自脑海中的那枚残魂。
【饿。】
残魂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炸响。
慵懒，贪婪，带着千年未食的怨毒。
姜尘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一片死寂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空空如也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那里曾经握着一块令牌。
一块刻着“末位必死”的铁令。
第一章，它完整在他手中。
第二章，碎裂两半。
第三章，嵌入方绝护体罡气。
第四章，被方绝捏碎吸入体内。
第五章，化作血雾缠绕经脉。
第六章，最后一粒微尘消散于天地。
规则，破了。
现在，它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方绝胸口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黑气。
那是令牌碎片残留的反噬。
也是姜尘活命的唯一筹码。
“动手吧。”
姜尘开口。
声音平淡，像陈述事实。
方绝轻笑一声。
“好。”
他手腕一抖。
玉扇挥出。
没有花哨的光效。
只有一道无形的劲风，撕裂空气，直逼姜尘面门。
天罡护体。
学院最高资源加持的防御功法。
坚不可摧。
姜尘没有躲。
他侧身，让过致命一击。
同时，那条漆黑的左腿猛地蹬地。
咔嚓。
骨骼爆鸣。
黑色的鳞片与青石板摩擦，溅起一串火花。
他的身体违背常理地扭曲，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贴近方绝。
太快了。
快到旁观者看不清动作。
只听见一声闷响。
姜尘的右拳，轰在了方绝的腹部。
砰！
方绝脸色骤变。
他想后退，想展开天罡护体。
但就在这时，他胸口的黑气突然剧烈波动。
那是之前吞噬的令牌碎片在作祟。
原本完美的防御，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。
就是这一瞬。
姜尘的拳头穿透了护体罡气。
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。
但足够了。
噗。
鲜血飞溅。
方绝整个人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擂台上。
全场死寂。
紧接着，是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密密麻麻，如同潮水。
“他……击穿了天罡护体？”
“怎么可能？那可是榜首的绝对防御！”
“姜尘用了什么手段？”
方绝捂着肚子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。
他低头看去。
伤口不大，但深可见骨。
而且，伤口周围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黑色纹路。
那是令牌碎片的余毒。
正在侵蚀他的经脉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？”
方绝声音颤抖。
不再是之前的轻蔑。
而是愤怒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知道，自己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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