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哭巷,地下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血腥气。
姜尘坐在石床上。
右臂软绵绵地垂着,袖管空荡。
左腿膝盖以下,血肉模糊,白骨森森。
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在骨髓里搅动。
他怀里揣着那块碎片。
末位令牌的最后一点残渣。
也是老瞎子用那只独眼换来的命。
“呼……”
姜尘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。
他必须在这之前,把腿接上。
否则,走出这巷子,就是死路一条。
方家的杀手,已经在巷口徘徊。
他低头,看向手中的碎片。
黑色。
粘稠。
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液。
又像是某种活物的眼球。
【吞下去。】
脑海深处,那个声音响起了。
冰冷。
饥饿。
是残魂。
姜尘没有犹豫。
捏碎它。
碎片在他掌心化作一团黑雾。
带着刺骨的寒意,顺着经脉钻入。
瞬间。
左腿断骨处传来撕裂般的灼烧感。
不是愈合。
是重塑。
黑色的煞气强行融合断裂的骨骼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。
姜尘咬紧牙关。
冷汗瞬间湿透后背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,就是废人。
【不够。】
残魂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带着贪婪。
【还要更多。】
姜尘眼神一冷。
他抬起仅剩知觉的右手,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藏着另一枚碎片。
那是他在擂台上,从方绝体内逼出的最后一丝令牌余韵。
也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【吃了它。】
姜尘默念。
将第二股力量导入左腿。
两股力量在断骨处碰撞。
黑色煞气与残魂之力纠缠在一起。
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像是冷水浇在红铁上。
白烟升起。
带着焦糊味。
姜尘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。
残魂在欢呼。
它在吞噬。
它在稳固。
那些原本躁动不安、随时可能夺舍的意识碎片,被这股霸道的煞气强行压制。
像野兽被锁链拴住。
虽然痛苦,但安全了。
【成了吗?】
姜尘心中问。
没有回答。
只有更深的黑暗涌入四肢百骸。
突然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排斥感爆发。
残魂想要彻底占据这具身体。
而肉身也在本能地反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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