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。
日头毒辣。
问剑台上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,蒸腾起扭曲的热浪。
姜尘站在台阶下。
左臂垂在身侧,袖口空空荡荡。
断口处没有血。
只有焦黑的骨茬,和早已干涸的黑痂。
三年修为,废了。
但他还站着。
对面,方绝白衣胜雪。
手里那把玉扇已经收起。
他负手而立,嘴角挂着那一抹惯常的、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。
“姜尘。”
方绝开口。
声音温润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“你赢了第二局。”
“但这不代表你能赢到最后。”
他抬起右脚。
轻轻点地。
脚下那块刻着‘天枢’二字的青色石砖,微微亮起一道流光。
那是‘镇运石’。
学院大比的根基。
也是榜首方绝源源不断的灵力源泉。
只要脚踩其上,他的‘天罡护体’便永不枯竭。
这就是规则。
榜首享有特权。
末位只能等死。
姜尘没说话。
他盯着方绝脚下的那块石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在等。
等体内那枚残魂躁动到极限。
等那股想要吞噬一切的饥饿感,冲破理智的牢笼。
【嗡——】
脑海深处,传来一声低沉的鸣响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。
是灵魂在震颤。
姜尘感到一阵眩晕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那些黑色的粘稠物,像是有生命的触手,顺着他的脊椎向上攀爬。
它们在欢呼。
它们在渴望鲜血。
“动手吧。”
方绝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他挥了挥手。
动作优雅,如同驱赶蚊虫。
“别让我觉得无聊。”
话音未落。
方绝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。
也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法术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落下。
脚下的镇运石光芒大盛。
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,凭空降临。
空气变得沉重如铁。
姜尘的双膝,不由自主地弯曲。
咔嚓。
骨骼发出抗议的脆响。
这是绝对的力量碾压。
榜首的资源加持,对末位弟子的降维打击。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。
有人捂住了嘴。
有人闭上了眼。
没人相信姜尘还能站起来。
连裁判长老赵,都放下了手中的笔。
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
眼中闪过一丝冷漠。
方家的人情债,他必须还。
让姜尘死在这里,是最合理的结局。
姜尘咬紧牙关。
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汗水滴落在青石板上,瞬间蒸发。
不能跪下。
跪下,就输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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