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大了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温柔,而是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田丰站在清算堂前的台阶上,手里那枚温润的青色玉如意被他捏得指节发白。
他不敢看尹七的眼睛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柳眉脸上的血痕,还有尹七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悲悯——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他虚伪的道心深处。
但恐惧过后,是更深的贪婪和暴戾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田丰的声音有些抖,但他努力让它听起来冰冷坚硬。
他抬起脚,皮鞋踩在湿滑的石阶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身后,两名身穿黑甲的执事抬着一张紫檀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盏铜灯,灯油里浸泡着几枚细长的铁钉。
那是定魂钉。
专门用来对付体内灵力紊乱、甚至被邪祟附身之人的法器。
也是田丰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今晚子时前,”田丰盯着台下那些瑟瑟发抖的外门弟子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,“谁敢再闹,这就是下场。”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尹七身上。
“尹七,你体内的东西不对劲。”
田丰一步步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“执事说,这是‘异种灵力’入侵。”
田丰走到尹七面前两米处停下。
这个距离,刚好够他出手,也刚好够让所有人看清接下来的画面。
“按照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第三条,凡灵力失控者,由执事当场剥离,以正视听。”
他说出这句话时,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算计。
他在找替罪羊。
私吞供品的账目快要补不上了,内门那位大人需要有人背锅。
尹七是最好的选择。
一个刚杀了人、眼神冷漠的疯子。
只要把尹七定为“魔道余孽”,所有脏水都能泼在他身上。
尹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田丰手中的玉如意。
那玉如意表面光滑,映着昏暗的天光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脑海中,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*他在撒谎。*
*那不是规矩,那是枷锁。*
*你想挣脱吗?*
尹七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股狂暴的灵力在血管里奔涌,像是在寻找出口。
但他压住了。
不是压制,而是引导。
就像一条河流,不再试图冲破堤坝,而是顺着河床流淌。
“我要赤铜令。”
尹七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全场死寂。
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田丰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赤铜令?”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你想要挑战内门的资格?凭你?”
田丰猛地挥手。
“把他给我拿下!用定魂钉!”
两名黑甲执事立刻上前,动作整齐划一,带着金属碰撞的冷硬声响。
尹七没有退。
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水花溅起,打在他的裤腿上,冰凉刺骨。
“规则第一条,”尹七盯着田丰的眼睛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,“外门弟子有权申诉资源分配不公。”
田丰脸色一变。
“申诉?”
“对。”
尹七伸出手,指向那张紫檀木桌。
“我要在这里,完成我的申诉。”
田丰眯起眼睛。
他意识到尹七不是在求饶,而是在利用规则反咬一口。
如果现在动手,那就是公然违背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,会被其他长老抓住把柄。
但如果不动手……
田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充满怀疑和畏惧的眼神。
他知道,自己必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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