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湿滑,苔藓像腐烂的绿血,黏在靴底。
尹七被两名执法弟子架着,双脚拖行。
左臂上的银针还在,冰冷地钉在灵枢穴,封住了那股狂暴的黑气,也封住了他的痛觉神经。
但他能感觉到重量。
不是身体的重量,是规矩的重量。
青云宗的铁律:末席弟子,命如草芥。
“走快点。”
前面的执法弟子不耐烦地踹了一脚。
尹七没说话。
他盯着脚下的青石板,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,像是很久以前谁用剑劈出来的。
那是田丰的鞋印。
昨天在清算堂,田丰就是踩着这道痕,把赤铜令扔在他面前,让他自断一指。
现在,那道痕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了,就像田丰那张似笑非笑的嘴,让人捉摸不透。
“听说内门问心崖要起雷暴了。”
身后的弟子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,“田执事说,这趟押送是去‘净化’那个怪胎。”
“净化?”
另一个弟子冷笑,“哼,噬灵雷已经埋好了。那小子体内的邪气太重,正好借天雷洗一洗。省得脏了内门的空气。”
尹七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噬灵雷。
那是专门针对灵力失控者的禁物。
一旦引爆,连渣都不剩。
田丰果然动手了。
不是为了杀他,是为了灭口。
尹七脑海中闪过那个名字。
白衣人。
废墟中。
肩膀上刻着的字——“叛”。
是谁?
为什么封印破碎时,这个名字会跳出来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自己回不去了。
前方是问心崖,悬崖之下,云雾翻滚,隐约有雷霆在云层深处滚动。
沉闷的轰鸣声,像巨兽的呼吸。
“停!”
领头的执法弟子突然停下脚步。
前面是一片开阔地,也是通往问心崖的唯一路径。
此时,天空彻底黑了下来。
暴雨将至的闷热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硫磺味。
田丰站在前方十步远的地方。
他穿着整洁的青色道袍,手里把那枚玉如意转得飞快。
玉如意撞击掌心,发出清脆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山道上,这声音像是在敲鼓。
“尹七。”
田丰笑了,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算计,“你越狱了?”
尹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田丰手里的玉如意。
那上面刻着云纹,温润如玉,象征着外门弟子的身份和服从。
而尹七的手心里,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不是玉如意。
是一块粉末。
黑色的粉末。
末席黑木牌。
第一章它完整无缺;第二章被砸成两半;第三章一半被扔进火盆,另一半被尹七攥在手心;第四章灰烬与残片混入泥土;第五章残片上的灵纹被激活发光;第六章光芒熄灭,只留下一地无法辨认的粉末。
六章跟踪的仍是这一件东西的不同形态。
现在,它变成了灰。
散落在尹七的掌纹里,随着血液的流动,微微发烫。
“看来,你是真的疯了。”
田丰收起笑容,眼神冷漠如冰,“既然不想活,那就成全你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“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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