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藏书阁顶层的露台，冷得像一块铁。
沈七跪在老图书吏的尸体旁。
雨水混着血水，顺着他的下颌滴落。
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他的掌心传来灼痛。
那枚“末位编号·柒玖”的碎片，此刻已不再是一块木屑。
它彻底融入了他的血肉。
皮肤下，隐约可见一道暗红色的纹路，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。
那是契约。
也是枷锁。
沈七抬起眼。
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远处那扇紧闭的铁门上。
门后，藏着那个被鲜血激活的书柜。
那里有一本没有书名的黑皮书。
为什么只有他能看见初代守书人的眼睛？
为什么那些书籍都在向他点头？
这些问题，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脑海里。
他需要答案。
而答案，就在这具逐渐冰冷的尸体里。
老图书吏的身体还在抽搐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。
嘴里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，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。
“别……别看……”
沈七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伸出手，按住了老图书吏的肩膀。
指尖触碰到老人粗糙的衣料，感受到那股正在迅速流失的生命力。
“谁在看？”沈七问。
声音简短，冷硬。
老图书吏浑身一颤。
他转过头，瞳孔涣散，却依旧聚焦在沈七身后的某个点上。
“他……回来了。”
老人咧开嘴，露出满口残缺的黄牙。
笑容扭曲，带着恐惧，也带着一丝解脱。
“初代……守书人……”
沈七背后的空气，突然凝固了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，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不是风。
是意志。
古老的、傲慢的、视众生为尘埃的意志。
沈七感到一阵眩晕。
视野边缘，开始出现重影。
无数双眼睛，从书架的阴影中浮现。
它们悬在半空，冷漠地注视着他。
其中一双，格外熟悉。
深邃，古老，不属于这个时代。
那是初代守书人的眼睛。
沈七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的“末位编号·柒玖”发烫。
他强迫自己抬起头，直视那双眼睛。
“你是谁？”他在心里问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流，强行灌入他的脑海。
画面破碎而混乱。
他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。
看到无数人在塔下跪拜。
看到有人试图翻开禁书，却被火焰吞噬。
最后，他看到一个人影。
站在塔顶，手中拿着一块碎裂的木牌。
木牌上写着：柒玖。
那个人，正是初代守书人。
但画面戛然而止。
沈七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这种窥探，代价巨大。
他的经脉在燃烧。
但他不能停。
因为老图书吏的身体，正在剧烈颤抖。
老人的双手猛地抓住沈七的手臂。
指甲深深陷入肉里。
“听着……”
老图书吏的声音越来越弱，气息如游丝。
“我……不是帮你……”
他咳出一口黑血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“我是……阻止你……”
沈七愣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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