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砸在青石板上，震得耳膜生疼。
常寻站在高台边缘，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飘摇。
右腿膝盖处，筋骨断裂的创口还在渗血，混合着雨水，顺着台阶蜿蜒而下，像一条暗红的蛇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补考令。
那张纸早已湿透，墨迹晕染开来，模糊了原本清晰的文字。
但在那潮湿的纸面背后，藏着另一个秘密。
那是他在最后一次外门考核中，被姜无妄的亲信恶意判负时，偷偷从对方袖口掉落的账本残页上拓印下来的。
上面写着一行小字：
“资格可易，因果可抵。”
原来所谓的补考，根本不是实力的较量。
而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。
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，就能买到挑战首席的权利。
常寻冷笑一声。
他没有去找那些贪财的执事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代价，不在钱里。
而在血里。
他抬起仅剩的右手，拇指狠狠按向自己的心口。
那里，悬浮着三块重组后的黑玉碎片。
它们已经不再是令牌。
而是一只睁开的血色眼睛。
此刻，这只眼睛正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姜无妄。
常寻的手指用力下压。
咔嚓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，被暴雨掩盖。
但他感觉到了。
心脏的位置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不是肉体的疼痛。
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，正在崩塌。
“你疯了？”
远处，赵执事看着这一幕，脸色惨白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象征权力的戒尺，指节发白。
他想喊停。
想念出宗门律法第三条：凡自毁根基者，逐出师门，永不录用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因为他欠姜无妄的人情。
因为他也看到了常寻眼中那股决绝的死意。
如果现在出手，或许能保住他的位置。
但如果常寻真的赢了……
赵执事不敢赌。
他只能后退一步，低下头，假装在看脚下的积水。
高台上。
姜无妄终于站了起来。
他白衣胜雪，在这漫天风雨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把玩的那枚温润玉佩，此刻竟微微颤抖起来。
姜无妄的眼神变了。
之前的慵懒和傲慢，像是一层薄冰，被一股寒意瞬间击碎。
他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，狠狠攥住了心脏。
为什么？
他明明没有受伤。
他的灵力护体，连一滴雨都进不来。
但他就是觉得冷。
刺骨的冷。
常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，看向姜无妄。
那双眼睛里，已经没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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