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问剑碑林，震得青石板都在颤抖。
常寻站在高台边缘，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，混着嘴角的血丝，滴在台阶上。
他的左臂空空荡荡，断口处早已不再流血，因为经脉已断，气血枯竭。
他的右腿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，筋骨尽碎，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站立。
此刻，全靠那枚悬浮在身前的黑玉令牌，散发出的微弱吸力，才勉强维持着他摇摇欲坠的平衡。
令牌表面，裂痕纵横交错。
那是前三次代价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次，血祭激活。
第二次，断脉注入。
第三次，废腿引煞。
如今，它已经薄如蝉翼，边缘锋利得割手。
姜无妄站在高台之上，白衣胜雪，却染上了几分狼狈。
他手中的温润玉佩不知何时已捏得粉碎，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常寻胸口的血色眼睛，又看了看那枚即将破碎的黑玉令牌，眼神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恐惧。
“你疯了。”
姜无妄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不再是之前的慵懒傲慢，而是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惊怒。
“自断经脉，废掉筋骨，现在还要毁了丹田？你以为这是修行吗？这是自杀！”
常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姜无妄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仇恨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就像一只剥去了所有皮囊的野兽，露出了最原始、最残忍的本能。
赵执事躲在人群后方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想开口制止，想引用宗门律法，想说这是违规操作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他看到了常寻脚下的地面。
那些被雨水冲刷过的青石板上，正渗出暗红色的血迹。
不是常寻的血。
是令牌的吸力，正在强行抽取周围天地间的灵气，以及……在场所有围观弟子的生命力。
这是一种禁忌。
上古禁制，以命换命。
老杂役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完了……都完了……上一个这么做的，连骨头都没剩下……”
常寻听不见这些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丹田处的剧痛，比断臂更甚。
那里原本是他修行的根基，是他通往更高境界的希望。
但现在，他要亲手捏碎它。
为了打破规则。
为了走到那个高高在上的首席面前。
他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还在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兴奋。
血液在血管里奔涌，发出轰鸣声，像是江河决堤。
他握紧拳头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鲜血渗出。
然后，他将这只沾满鲜血的手，狠狠按向自己的胸口。
按向那颗跳动的心脏。
不。
是按向丹田的位置。
虽然丹田在内腹，但通过令牌的连接，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汇聚。
黑玉令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上面的裂痕发出了刺目的红光。
光芒越来越盛，几乎要照亮整个碑林。
雨幕被这股红光撕裂，形成了一道道扭曲的光柱。
姜无妄后退了一步。
他感觉到了威胁。
那种威胁，不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