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炭火盆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深秋傍晚渗进骨缝的寒意。
闵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，而是两块被冻硬的石头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裙摆的一角。
那里没有血迹，也没有断裂的鞋跟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双崭新的、毫无棱角的平底绣鞋。
鞋面是素净的月白缎子，上面用银线绣着几枝枯梅。
很美，也很弱。
就像此刻的闵婉，失去了那“半寸高跟”带来的挺拔与傲气，只剩下一具随时可以被碾碎的躯壳。
太后坐在紫檀木榻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如意。
她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闵婉脸上，而是落在了殿门之外那片逐渐暗下去的天色里。
乔贵妃就站在太后的右侧，一身正红织金凤袍，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，指尖缓缓转动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娘娘，”乔贵妃的声音尖利而傲慢，像是钝刀刮过瓷器，“臣妾听闻，贵人今日在演武场失仪，不仅鞋跟碎裂，更是……有些神志不清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轻蔑地扫过闵婉低垂的头颅。
“这若是传出去，恐坏了太后寿宴的祥和。臣妾斗胆，恳请娘娘责罚，以正宫规。”
闵婉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，这是乔贵妃在立威。
昨日御花园的那次“偶遇”，不过是乔贵妃精心设计的局。
她嫉妒闵婉近日圣眷优渥，更想向太后展示自己掌控后宫的手段。
今天若不稳住，明日便是冷宫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，阴阳怪气地补充道：“是啊，贵人方才在门外跪着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‘血’啊‘咒’啊的，吓得老奴心里直打鼓。”
这话一出，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闵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咬紧牙关，舌尖抵住上颚，强行压下那股涌上喉头的腥甜。
她其实早已知晓乔贵妃的阴谋。
但在这深宫之中，隐忍才是唯一的生路。
她不能辩解，因为任何解释，在乔贵妃伪造的证据面前，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哦？”太后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威严冷漠，寥寥数语，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她放下手中的玉如意，缓缓转过头，看向闵婉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潭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闵氏，”太后淡淡地唤了一声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闵婉深吸一口气，声音轻缓平静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臣妾不知罪。”
这句话，如同石子投入湖面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乔贵妃的脸色微微一变，随即冷笑出声：“不知罪？那你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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