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暮色像一层厚重的灰纱，沉甸甸地压在慈宁宫前的汉白玉阶上。
风卷着枯叶，在空荡的演武场边缘打着旋儿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无数细碎的窃语。
闵婉站在台阶下，身上那件素净的月白宫装，在这金碧辉煌却透着肃杀之气的宫殿前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。
那里没有曾经引以为傲的高跟鞋跟，只有一双改低的平底绣鞋。
鞋底沾着清晨御花园里的露水，此刻已被寒气浸透，冰冷刺骨。
那双曾让她昂首挺胸、步步生莲的高跟鞋，早在昨日那场“意外”中，被乔贵妃那只镶满宝石的凤靴生生踩碎。
碎片散落一地，如同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但她不能哭，也不能痛。
她要保住的，不仅仅是这后宫中微末的位分，更是那条随时可能被斩断的性命。
太后寿宴在即，这是朝野瞩目的时刻。
任何失仪，都会被放大为对太后的不敬，进而成为废黜的前奏。
今日若稳不住，明日便是冷宫。
“苏公公。”
闵婉轻声唤道，声音低缓平静，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司礼监太监总管苏培盛从阴影中走出，手里捧着一个锦盒，脸上挂着谦卑至极的笑容。
他的眼神却在闵婉身上停留了片刻，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位妃嫔，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贵人安好。”苏培盛躬身行礼，语气阴阳怪气，“太后娘娘正在歇息，奴才奉命在此等候贵人。”
闵婉微微颔首：“有劳公公引路。”
她没有立刻上前，而是等待着。
按照宫规，觐见太后前，需先由内务府或司礼监检查随身物品，以防私藏禁物或兵器。
这本是例行公事，但今日，苏培盛的动作慢得有些过分。
他并没有直接打开锦盒，而是示意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上前。
“贵人，请抬脚。”苏培盛笑眯眯地说道，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，轻轻拨弄着。
闵婉心中一紧，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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