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海深处,是一片没有边界的灰白虚空。
萧音的意识像是一滴落入沸水的墨,正在被强行稀释。她“看”到了严修指尖下那枚玉佩的律动——那不是心跳,而是她灵魂碎裂前最后一刻的共振频率。系统判定为“死亡”,但物理法则允许残留的灵力以波的形式震荡。这并非复活,而是因果律的回弹:他敲碎灵玉时注入的绝望,如今成了维持她残魂不散的唯一锚点。
“你在听。”萧音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,清冷中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颤音,“你听见了,对吗?严修。”
没有回应。只有黑线在疯狂蠕动。
阿离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稚嫩却刺耳:“主人,别信那个节奏。那是陷阱。是你当年亲手埋下的钉子,现在它要扎进你的肉里了。想想吧,‘零号’,那是你给她的代号,也是你抛弃她的证据。”
萧音感到一阵剧痛。系统的最终清算程序启动了。一道无形的壁垒横亘在她与严修的识海之间,那是由严修体内暴走的魔气凝聚而成的“绝望壁垒”。任何试图穿透的情感共鸣,都会瞬间转化为撕裂灵魂的物理疼痛。
她想伸手触碰那道壁垒,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黑色表面,无数根针状的黑刺便反向扎入她的神识。
“疼?”萧音反问,声音依旧克制,却在末尾泄露出一丝尖锐的讽刺,“你以为我在乎疼?我在乎的是,你还要在那口枯井里躺多久。”
严修在现实中跪坐在废墟中央,手中的重锤第三次举起。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到极限,青筋如蚯蚓般凸起。脑海中的黑线正不断低语,告诉他萧音是怨毒,是诅咒,是他必须斩断的过去。
但他握紧玉佩的手指,却在微微发抖。
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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