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风带着腥气,从演武场高处的缝隙灌进来。
施九没有看程铁衣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他的注意力全在左眼——那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视神经断裂的剧痛早已过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空虚感,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赵长老坐在高台阴影里,声音浑浊,像含着一口陈年的痰,“损毁公物,按律当诛。但念你是初犯,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贪婪或冷漠的面孔,“生死擂既已立契,便需走个流程。”
程铁衣手中的断罪剑微微颤动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那是灵力激荡的前兆,也是杀意具象化的声音。他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用拇指摩挲着剑柄上的血槽,眼神如鹰隼般锁定施九:“赵长老仁慈,老夫可没那么多耐心。施九,你只剩一炷香的时间准备遗言。”
“我不需要遗言。”施九的声音很轻,平稳得像是在念诵经文,“我需要‘三日查证期’。”
全场死寂。
李天霸手里的玉简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瞪大了眼睛,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:“查证?你震碎了第七号测灵石,证据确凿!还要查证?”
施九无视了周围的哄笑。他的右眼死死盯着程铁衣的瞳孔,捕捉那一瞬间细微的收缩。
《外门规约》第十二条:若涉案弟子提出对执法依据有异议,且能提供初步反证,可申请延长处置时间至三日,由执法堂复核。
这是唯一的漏洞。也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“第七号测灵石内部存在结构性隐患。”施九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空空如也,但他指尖却有一缕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微光在跳动,“我之所以能将其共振碎裂,并非因为我灵力失控,而是因为石头本身已朽。若现在处决我,一旦日后有人发现灵石暗伤,执法堂的公信力何在?”
他在赌。赌程铁衣不敢让这件事闹大,更赌赵长老不想背上管理不善的骂名。
程铁衣冷笑一声,剑尖直指施九咽喉: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施九向前迈了一步,左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如果我现在死了,谁来证明石头是坏的?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。但如果给我三天,我会找出石头暗伤的源头——那是属于宗门管理的腐败,不是我的罪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刺入了赵长老的心肺。
高台上,赵长老猛地咳嗽起来。那声音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。他挥了挥手,示意周围安静下来。
“他说得有些道理。”赵长老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,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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