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。
日头毒辣，烤得演武场的青石板泛起一层扭曲的热浪。
李三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的左手悬在半空，掌心之中，那枚黑色的“罪证令牌”已经彻底碎裂。
不是掉落，是融入。
黑色的粉末顺着掌纹渗入皮肤，像是有生命的毒蛇，沿着血管向上攀爬。
剧痛。
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，同时刺入骨髓。
李三的嘴唇咬出了血，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只是低头，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那只手正在变得透明。
从指尖开始，逐渐化作一种灰白色的、半实半虚的灵体状态。
触感消失了。
温度消失了。
甚至连风穿过指缝的感觉，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这就是代价。
碎灵反噬。
一旦令牌失效，或者被强行摧毁，持有者将永远失去触碰活物的能力。
成了鬼。
活着，却是孤魂野鬼。
“李三。”
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。
执法堂长老，张清雪。
她一身白衣，手持一卷厚重的竹简，站在三步之外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出了瑕疵的器物。
“你触发了‘罪罚交换’古规。”
张清雪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
刚才那一幕太过骇人。
那个本该死去的少年，竟然用一枚破碎的令牌，逼退了赵无极。
更可怕的是，他手里还拿着那枚象征着宗门最高刑罚权的——执法令。
那是赵无极的东西。
也是赵家掌控刑罚队的钥匙。
此刻，那枚刻着鲜红“罪”字的青铜令牌，正静静躺在李三的右手中。
右手是正常的。
温暖的，有力的，能握住刀剑的。
而左手……
已经废了。
“规则第三条，”张清雪念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诵菜单，“若挑战者以命换权，且成功触发古规，则胜者获内门资格，败者受‘灵蚀之刑’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李三那只半透明的左手上。
“赵无极，你的灵根已断。”
“你的家族权势，在此刻无效。”
“按照规矩，你现在应该死了。”
赵无极站在那里。
身穿金线云纹袍的他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，此刻正死死按在断裂的灵根残骸上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死亡。
而是因为恐慌。
那种深入灵魂的、对未知的恐惧。
他的灵力，早就枯竭了。
靠的是药物维持的那一丝假象。
刚才李三引爆令牌时，那股异变灵力不仅震碎了令牌，也震散了他体内最后一丝伪装。
他现在，就是一个普通人。
一个失去了所有依仗的废物。
“张长老。”
赵无极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颤抖。
他试图挺直腰板，但膝盖却在打颤。
“这……这是意外。”
“李三使用了禁术。”
“他毁了令牌，就是毁了自己的路。”
“我不该死。”
他说出这句话时，眼神扫过周围的人群。
那些外门弟子，一个个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他们在害怕。
怕被卷入这场风暴。
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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