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铜锣声还在耳膜上震荡，演武场的空气却已凝固如铁。
烈日高悬，没有一丝风。
李三站在断裂的灵根残骸旁，鞋底碾过那些温热的白色粉末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他感觉胸腔里的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搅动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撕裂感。“碎灵反噬”开始了。痛楚不是来自伤口，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空洞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抽离。
但他不能倒。
一旦倒下，赵无极那柄藏在袖中的短刃就会刺穿他的喉咙。
“张执事。”李三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《青云律》第三百条，罪罚交换。请登记。”
张执事手里的朱笔抖了一下，一滴红墨落在竹简上，晕染开来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他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大长老。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闭目养神，对下方的混乱视而不见。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，只要大长老不睁眼，这就是一场普通的斗殴；一旦睁眼，这就是宗门的大事。
“情节轻微。”张执事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，“李三，你虽触犯禁制，但赵首席道基未损，只是……暂时受创。按常理，罚款三百灵石，禁闭三日即可。何必动用古规？”
他在压事。
他在用“常理”来掩盖“真相”。
如果这只是一次斗殴，李三就是破坏者，赵无极是受害者。李三会死，赵无极会赢回颜面。但如果这是“罪罚交换”，李三就是挑战者，赵无极就必须应战。生死自负，宗门不保。
赵无极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灰败色。他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紧紧扣着那块断裂的灵根，指节泛白。从那个断口处，一缕黑雾正缓缓渗出，顺着他的指尖攀爬，像是有生命的毒蛇。
那不是血。
那是灵根破碎后溢出的异变灵力，混合着他长期服用药物导致的毒素。
李三盯着那缕黑雾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知道赵无极在怕什么。
首席弟子的灵根必须是纯净无瑕的。如果有黑雾，说明赵无极的根基早已腐烂。一旦进入内门考核，或者被大长老仔细查验，这个秘密就会曝光。届时，不仅仅是首席之位，连赵家在宗门的地位都会动摇。
所以，赵无极必须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，变成一场“轻微”的斗殴。
而李三，必须把它变成一场“公开”的审判。
“情节是否轻微，由令牌判定，不由执事判定。”李三抬起手，将那枚黑色的玉牌举过头顶。
阳光照射在玉牌上，原本幽暗的表面突然泛起一层微弱的红光。那红光并不刺眼，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，仿佛能压弯人的脊梁。
全场哗然。
弟子们后退了一步，又一步。他们看见那红光中似乎有无数张痛苦的脸在扭曲，那是前任首席自爆时留下的怨念，也是这枚令牌真正的力量来源。
“它亮了！”有人尖叫。
“罪证生效了！”
张执事的脸色瞬间惨白。他猛地站起身，竹简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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