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裹挟着暴雨前的腥气，灌进青云宗狭窄的石巷。
卫渊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像是在避开某种看不见的触须。
他左手紧紧攥着一块焦黑的碎片。
那是断纹测灵石。
在熔炉深处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后，它彻底化为灰烬，只剩这最后一点残片，还带着父亲玉佩中残留的血腥味。
这是第六章的终点，也是第七章的起点。
前面的五章里，这块石头从讲台碎裂，被踩在脚下，挂在刑台，握在手中，扔进熔炉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卫渊手里。
作为证据，也作为毒药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像铁钉楔入耳膜。
卫渊脚步未停，只是侧过头，目光扫过前方那道黑色的身影。
内门首席师兄，李长庚。
他穿着一身绣着云纹的黑袍，面容俊美，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刀。
在他身后，是十二名手持长剑的内门弟子，剑尖低垂，杀气内敛。
“卫渊，交出那东西。”
李长庚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，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。
“你已犯下重罪，勾结魔道，杀害同门，私炼邪功。”
他的语速平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玉石，光滑，冰冷，不容置疑。
“宗门律法第七条，损毁公物者，以命抵债。”
“你毁了我的测灵石，按规矩，该死。”
卫渊停下脚步。
雨水开始落下，打在脸上，生疼。
他没有看李长庚，而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碎石。
石屑粗糙，边缘锋利，割破了掌心的皮肤。
血渗出来，顺着指缝滴落。
“律法第七条，”卫渊开口，声音平静，没有起伏，“损毁公物者，需在日落前以命抵债。”
“但前提是，公物的价值，由执法执事评估。”
他抬起头，直视李长庚的眼睛。
“关锋评估我的是‘蓄意破坏’。”
“所以我被判了死刑。”
“但你，”卫渊指了指李长庚身后的那些弟子，“你是来清理门户的。”
“清理门户，不需要走律法。”
李长庚笑了。
笑容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卫渊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在这青云宗，律法就是规矩，规矩就是我说的算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，像是无形的巨石，狠狠压在卫渊的肩膀上。
卫渊的膝盖微微弯曲。
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但他没有跪下。
“你父亲日记最后一页，写着掌门亲笔批红的‘允许牺牲’四个字。”
李长庚的声音压低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？”
“你只是在执行一场早就写好的戏码。”
“那个名字，第一个是你。”
卫渊的身体僵住了。
父亲的字迹，在脑海中闪过。
朱红的批注，鲜红刺眼。
“第二个名字呢？”
卫渊问。
李长庚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挥手。
“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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