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未歇。
演武场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白，却掩盖不住上面那一层黏腻的血腥气。
沈离靠在冰冷的兵器架旁，呼吸粗重如破风箱。
他体内的十二正经已断，灵力枯竭，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中颤抖。
但他必须站着。
一旦倒下，就是死。
腰间那枚玉牌，此刻正贴着他的肋骨，滚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不再是废铁，不再是累赘。
它是证明，也是诅咒。
严嵩站在高台之上，紫袍滴水，神情莫测。
他没有看沈离，而是盯着远处山崖方向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红光余韵。
“阵法异动，乃是你引动。”
严嵩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雨幕，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“按律，当罚。”
全场寂静。
众弟子低着头，不敢出声。
刚才那道红光，他们看得真切。
那是护宗大阵的杀招，指向禁地妖兽巢穴。
若沈离真是妖邪，这阵法便是他召唤妖兽的证据。
沈离抬起眼皮，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罚什么？”
他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严嵩眯起眼，指尖盘弄的黑玉珠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废除内门席位，逐出宗门。”
话音刚落，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。
终于要走了。
这个怪物，终于要被扔出去了。
赵虎从人群中走出，脸上挂着戏谑的笑。
他手中握着一柄精钢长剑，剑身映着寒光。
“沈师弟，既然长老有令，那就别怪师兄动手了。”
他大步上前，眼神轻蔑。
“你那块玉牌，既然是你‘作弊’得来的，自然该交出来。”
说着，他伸手就要去摘沈离腰间的玉牌。
动作快如闪电。
这是试探。
也是立威。
他要在全场面前，彻底碾碎沈离刚刚建立的这点可怜尊严。
沈离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虎伸来的手。
在那只手指触碰到玉牌的瞬间。
沈离动了。
不是躲避，而是迎击。
他的右手猛地探出，死死扣住了赵虎的手腕。
力量不大。
但那种冰冷刺骨的触感，让赵虎浑身一僵。
那是死人般的寒冷。
紧接着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剑鸣，在两人之间炸响。
并非来自赵虎手中的剑。
而是来自沈离体内。
那道沉睡的剑意，在这一刻，因为经脉断裂的刺激，再次苏醒。
它不需要灵力驱动。
它只需要仇恨，和求生的本能。
咔嚓。
清脆的碎裂声。
赵虎手中那柄精钢长剑，竟从中崩断。
断口整齐，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。
赵虎瞪大了眼睛，满脸不可置信。
他后退两步，踉跄跌倒在地。
全场哗然。
连严嵩都微微挑眉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