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喧嚣像一层厚重的油膜，黏在庞曼的耳膜上。
她端着那杯已经温热的红酒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戴振国坐在主位旁，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、令人作呕的笑意。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银质袖扣，那是戴家旁支的身份象征，此刻正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。
“曼曼，”戴振国的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窃窃私语的宾客听清，“去给婉儿敬杯酒。毕竟，她是真正懂规矩的人。”
林婉坐在他身侧，一身素雅的白色旗袍，显得无辜又脆弱。她轻轻掩唇，眼波流转间尽是委屈：“振国，别为难曼曼了，大家都是一家人……”
一家人？
庞曼心底冷笑。
这一家人，连她母亲去世三年的签名都能伪造在那份股权转让书上。
她迈开步子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的齿轮上。
她没有跪下。
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顺眉，唯唯诺诺地道歉。
她将酒杯稳稳地举到林婉面前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林小姐，这杯酒，我敬你。”
话音未落，手腕猛地一抖。
猩红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精准地泼在林婉洁白的裙摆和戴振国昂贵的定制西装上。
全场死寂。
冰块撞击玻璃杯壁的余音似乎还在回荡，但空气已经凝固。
戴振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被红酒浸湿的衣襟，眼神从慵懒转为阴鸷。
“庞曼，你疯了？”
庞曼没有退缩，反而向前逼近一步。
她看着戴振国那双逐渐眯起的眼睛，轻声反问：“我只是想看看，林小姐的裙子，是不是也像某些人的心一样，白得刺眼。”
戴振国深吸一口气，压抑着怒火。
他知道今晚不能失控。
门外还有几位掌握着戴家核心股权的老族叔在等着看戏。如果在这里闹翻，庞家那些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股份，就会彻底成为戴家的猎物。
“进书房谈。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这里丢的是戴家的脸，里面解决的是庞家的命。”
庞曼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求之不得。”
……
书房的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寒暄与窥探。
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红酒混合的味道，沉闷得让人窒息。
戴振国解开西装扣子，烦躁地扯松领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被红酒浸透的袖扣，随手扔在桌上。
银质的表面沾满了暗红色的酒渍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戴振国转过身，目光如刀，“庞曼，你以为泼洒一杯酒就能改变什么？明天早上的董事会，庞家的股份会被强制稀释百分之三十。这是你父亲默许的代价。”
庞曼走到书桌前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复印件，轻轻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我不关心你的董事会。”她直视着戴振国的眼睛，“我只关心这份‘见证人’签名的问题。”
戴振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庞曼指了指复印件右下角那个熟悉的笔迹。
“我妈去世三年了。法医鉴定报告写得清清楚楚，她的左手小指有先天性畸形，写字时习惯向内勾。但这个签名，笔画舒展，力度均匀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冷冽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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