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，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，试图侵入这栋别墅内部的死寂。
姜宁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，身上那件黑色风衣还带着夜露的湿冷。
她没有立刻下楼。
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衣领，确保每一寸布料都贴合得毫无褶皱。
镜子里的女人，眼神空洞，却深不见底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左手无名指。
那里有一圈淡淡的戒痕，是原主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印记。
现在，戒指不在她手上。
它被沈辞收走了，或者说，被“处理”掉了。
但姜宁知道，原主生前有一个习惯。
每当紧张或思考时，她会无意识地摩挲无名指根部的一小块皮肤。
那是原主潜意识里的防御机制。
姜宁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。
然后，她开始模仿那个动作。
拇指轻轻按压在无名指的关节处，力度适中，频率缓慢。
一秒，两秒。
直到肌肉记忆形成一种虚假的松弛感。
她转身，推开了通往一楼餐厅的门。
楼梯很长，每一步踩在大理石台阶上，都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像是在倒数某种审判的开始。
餐厅里灯火通明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长桌尽头，沈辞已经坐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面容俊美，神情温和，仿佛昨晚那场令人窒息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他的对面，坐着沈母。
一位保养得宜的中年贵妇，眉眼间透着与沈辞如出一辙的傲慢与精明。
而在餐桌的一侧，田妈正低着头，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餐巾。
她在擦拭一只银质餐具。
动作机械，僵硬。
姜宁的目光扫过田妈的手背。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疤痕，形状不规则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后愈合的痕迹。
田妈似乎察觉到了视线。
她的手顿了一下。
随即，更加用力地擦拭着那只银勺。
金属与餐巾摩擦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姜宁没有说话。
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，拉开椅子，坐下。
动作流畅，自然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，每一个清晨那样。
「来了。」
沈辞的声音低沉悦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，轻轻吹了吹热气。
「尝尝，今天的豆子是新到的埃塞俄比亚。」
姜宁垂下眼帘，遮住眸底的寒意。
她拿起勺子，搅拌着面前那杯黑咖啡。
这是原主的习惯。
加两块方糖，不加奶。
甜度刚好掩盖苦味，却又不会让味道变得庸俗。
姜宁从糖罐里夹起两块方糖，放入杯中。
勺子碰触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她将咖啡搅拌均匀，抿了一口。
温度适宜，口感醇厚。
「很好喝。」
她说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沈辞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姜宁的脸上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闪过一丝探究。
「宁宁，」沈母突然开口，声音尖细而刻薄，「你最近脸色不太好。」
姜宁放下杯子，看向沈母。
「可能是没睡好。」
「没睡好？」沈母冷笑一声，「我看你是心里有事。」
她放下手中的刀叉，身体前倾，盯着姜宁。
「辞儿告诉我，昨晚你好像做噩梦了？还摔碎了东西？」
姜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「只是梦魇而已。」
她淡淡地说道，「梦里的东西太真实，醒来有些恍惚。」
沈母眯起眼睛，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。
就在这时，田妈端着一盘煎蛋走了过来。
她将盘子放在姜宁面前时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姜宁的手背。
那一瞬间，姜宁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触感。
不是体温的凉。
而是一种类似于金属传导过来的寒意。
田妈抬起头，看了姜宁一眼。
她的眼神依旧唯唯诺诺，卑微至极。
但在眼底深处，姜宁捕捉到了一丝极快的波动。
那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……庆幸？
或者是，松了一口气？
姜宁眉头微蹙。
田妈迅速低下头，退回到角落的位置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意外。
「妈，」沈辞打断了她，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，「宁宁刚醒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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