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姜宁站在二楼书房的阴影里，指尖捏着一缕极细的黑发。
那是原主生前偷偷剪下的沈辞的发丝。
也是原主留在这座牢笼里，最后一点不甘心的证据。
此刻，这缕头发沾着原主干涸的血迹，冰冷，僵硬，像一条死去的蛇。
姜宁没有犹豫。
她拉开抽屉最底层的暗格，那里有一个微型密封袋。
她将头发放入，封口，再放入沈辞常穿的那件高定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夹层中。
动作快，准，狠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。
只有指尖残留的一点点铁锈味——那是刚才磨制酒渣碎片时，不小心划破皮肤留下的微量血迹。
姜宁垂下眼。
看着那点鲜红在苍白的指腹上晕开。
很疼。
但比起原主毒发时五脏六腑撕裂的痛，这不算什么。
她抽出一张纸巾，按住伤口。
血渗了出来，染红了白色的棉纸。
就在这时。
书房门外，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轻，不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仪器的齿轮上。
田妈来了。
姜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。
余光瞥向门口。
田妈端着一个银托盘，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，像是怕被卷入什么风暴中心。
「小姐，沈先生让我给您送杯热咖啡。」
田妈的声音颤抖，带着明显的畏缩。
姜宁转过身。
脸上那副破碎的神情瞬间收敛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空洞的、毫无生气的平静。
就像一具刚刚失去灵魂的躯壳。
她看着田妈手中的咖啡。
热气腾腾，散发着浓郁的苦香。
但在姜宁眼里，那是一杯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三秒。
她只有三秒的时间做出反应。
如果让田妈看清她手上的血迹，或者发现她刚才翻动过沈辞的衣物。
一切都将前功尽弃。
沈辞会立刻察觉。
然后，她会变成下一个“意外”。
姜宁深吸一口气。
身体突然向前踉跄了一步。
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恐惧击中了膝盖。
「啊！」
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呼。
她的手肘“无意”间撞翻了田妈手中的托盘。
瓷杯碎裂。
滚烫的咖啡泼洒而出，溅湿了田妈的裙摆，也溅湿了地板。
田妈吓得尖叫一声，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扶，却滑了一下。
整个人跌坐在地上。
咖啡渍迅速蔓延，像一团褐色的污血。
「对不起！对不起！小姐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田妈慌乱地道歉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她顾不上地上的狼藉，本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，想要擦拭自己身上的污渍。
姜宁看着她手中的那块干净的手帕。
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张染血的纸巾。
时机到了。
姜宁低下头，假装惊慌失措地去捡地上的碎片。
她的袖口微微抬起，露出了那只受伤的手。
鲜血还在滴落。
一滴，两滴。
落在碎瓷片旁。
田妈抬起头，看到了那抹刺眼的红。
她的瞳孔微微放大，闪过一丝惊恐。
「小姐，你的手……」
田妈伸出手，想要去拉姜宁。
姜宁却在这一刻，将手中那张染血的纸巾，“恰好”塞进了田妈拿着手帕的手心里。
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就排练过无数次。
「田妈，帮帮我……」
姜宁的声音虚弱，带着哭腔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。
「我……我好怕……」
田妈愣住了。
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湿漉漉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纸巾。
又看了看姜宁那双看似无助、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想扔掉。
但姜宁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
「别扔……」
姜宁凑近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：
「这是……他的味道。」
田妈的呼吸停滞了。
她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