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的灯光调得很暗，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长桌，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黑松露炖汤的香气，浓郁得有些腻人。
姜宁坐在主位左侧，身上换了一身素净的丝质睡袍，长发披散，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。
她的右手袖口微微收紧，指腹紧贴着左手手腕内侧。
那里藏着一片锋利的瓷片。
粗糙，冰冷，带着未干的血迹。
那是昨晚从“那杯毒酒”空瓶上敲下来的碎片。
经过一夜的打磨，边缘已经变得锐利如刀。
只要稍一用力，就能割开沈辞的颈动脉。
或者，割开自己的喉咙。
门被推开。
田妈端着一个银托盘走了进来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低着头，不敢看姜宁的眼睛，声音颤抖：
“小姐……少爷让我送宵夜过来。”
姜宁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托盘中央的那碗汤上。
热气腾腾，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。
沈辞随后走进来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，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，显出几分慵懒。
但那双眼睛，清醒得可怕。
他扫了一眼田妈，又看向姜宁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：
“宁宁，怎么不吃？汤要凉了。”
田妈退到一旁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姜宁抬起眼皮，视线平静地迎上沈辞的目光。
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「凉了就好。」
她说。
声音冷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沈辞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笑意加深，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
他拉开椅子，在姜宁对面坐下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不迫。
「你昨天说梦话了。」
他拿起勺子，轻轻搅动着汤勺，瓷勺碰触碗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我在喊他的名字。」
姜宁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指节泛白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「是吗？」
她淡淡地问，「我忘了。」
沈辞放下勺子，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。
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。
「宁宁，你知道我是谁吗？」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皮肉。
「我是沈辞。是你的丈夫。是你唯一的依靠。」
姜宁垂下眼帘，看着碗里晃动的倒影。
「我知道。」
她说，「所以，别浪费食物。」
沈辞眯起眼睛。
他在观察她。
观察她瞳孔的微缩，观察她呼吸的频率，观察她袖口下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红痕。
田妈站在一旁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她偷偷瞥了一眼姜宁的手。
那只手正稳稳地端着汤碗，指尖修长，白皙如玉。
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除了，袖口处有一点点极淡的红色污渍。
像是溅上去的血。
又像是……磨破皮后的渗血。
沈辞注意到了。
他的目光在那点红痕上停留了半秒。
然后，若无其事地移开。
「田妈，」他开口，语气依旧温柔，「这汤的味道怎么样？」
田妈浑身一颤，连忙鞠躬：
「回、回少爷的话，味道很好，很鲜美。」
沈辞点点头，转头看向姜宁：
「尝尝看。」
姜宁端起汤碗。
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壁传来，烫得掌心发疼。
她低下头，吹了吹热气。
动作缓慢， deliberate。
她在计算时间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