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听雨轩前的青石广场,积水已没过脚踝。
宋缺站在广场中央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滑落,混着尚未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天衡令嵌入脸颊留下的旧伤。
此刻,那道伤口正在微微搏动。
不是痛。
是共鸣。
丹田内,那颗由天衡令碎片化作的“金色心脏”,正以缓慢而沉重的节奏跳动着。
每一次跳动,都向四肢百骸输送着一股霸道至极的灵力。
炼气三层。
这是常家杂役中从未有人达到过的境界。
也是足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,感到窒息的界限。
宋缺抬起头,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听雨轩那两扇紧闭的黑檀木大门上。
门楣之上,“听雨轩”三个大字苍劲有力,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。
那里,坐着常渊。
那个刚刚还躺在泥水里狼狈不堪的男人。
现在,他又站了起来。
不,准确地说,是他被几个身穿灰袍的家丁搀扶起来的。
常渊身上的云纹锦袍沾满了泥浆,显得滑稽可笑。
但他手中的折扇,依旧摇得慢条斯理。
哪怕指尖在颤抖,哪怕眼神中藏着掩饰不住的惊恐。
他必须维持住这副姿态。
他是常家的继承人。
他是这里的主人。
只要他还站在这里,规矩就还在。
宋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一步,踏碎了积水中的倒影。
也踏碎了某种平衡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大门后传来。
李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廊下。
他手里撑着那把油纸伞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袖口处,隐约露出一截断裂的紫檀木戒尺边缘。
那道裂纹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刺眼地横亘在木头纹理之间。
李长老的目光躲闪着,不敢与宋缺对视。
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当宋缺体内传出母亲的那声叹息时,他手中的戒尺莫名崩裂。
夹层中掉出的半张泛黄契约,上面赫然写着“宋氏嫡女,永镇灵脉”的字样。
这四个字,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但他不能说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常家的脸面,比真相更重要。
“李长老。”
宋缺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隆隆雷声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常渊冷笑一声,终于插话。
他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傲慢。
“拿回?宋缺,你疯了不成?”
他挥了挥手,身后的家丁立刻围拢上来,结成一道人墙。
“论剑台清算日已过,你虽胜了一局,但常家铁律第三条明确规定:‘内门不可私斗,违者废去修为,逐出家族’。”
常渊展开折扇,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。
“你今日闯入听雨轩,意图行凶,按律当斩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枷锁。
试图用家族的权威,压垮宋缺仅存的尊严。
周围的杂役们低着头,不敢出声。
他们见过宋缺的狠辣,也见识过常家的残酷。
在这座听雨轩外,实力才是唯一的真理。
但规矩,是强者制定的谎言。
宋缺看着常渊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没有辩解。
也不屑于辩解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一缕金色的光芒,在他指尖凝聚。
那是天衡令碎片的力量。
曾经,这块金牌砸在他的脸上,让他沦为笑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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