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烈。
青石广场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,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泥浆,在宋缺脚边打着旋儿。
他手里攥着那半块天衡令。
玄铁材质冰冷刺骨,边缘参差不齐,那是刚才断裂时留下的锯齿。雨水冲刷着金牌表面,原本黯淡的常家徽记此刻泛着幽冷的黑光,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死死盯着宋缺。
宋缺没有擦脸上的血。
鼻梁处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合着雨水流进嘴里,咸腥得让人作呕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,疼痛已经被体内那股狂暴逆流的力量掩盖了。
经脉寸断的余威仍在体内横冲直撞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肺叶里刮擦。
但他必须动。
现在不动,他就真的废了。
宋缺低头,看向自己的腹部。
那里曾经封印着他所有的灵力,也封印着他作为“天才”的尊严。
如今,封印已碎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他举起手中的天衡令碎片。
指尖用力,金属的锐利割破掌心,鲜血滴落在金牌上,瞬间被吸收殆尽。
这是第三条路。
以血为引,以物为媒。
第一章,它砸在脸上,是羞辱。
第二章,它沾满血,是屈辱。
第三章,它划破手,是觉醒。
第四章,它掷向敌人,是挑衅。
第五章,它碎裂一角,是决裂。
第六章……
宋缺眼神一凝。
要将这半块残片,嵌入丹田核心。
这不是修复。
这是重塑。
用常家的规矩,来杀死常家的天才。
“你疯了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阿蛮跪在泥水里,双手捂住嘴,不敢发出更大的声响。
她看着宋缺的动作,瞳孔剧烈收缩。
将外物强行纳入体内?
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。
哪怕是内门首席,也不敢如此妄为。
宋缺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阿蛮在想什么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。
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看看。
什么叫真正的首席。
宋缺深吸一口气。
气沉丹田。
虽然丹田空空如也,但那种空虚感却像漩涡一样,渴望吞噬一切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。
不是冲向常渊。
而是冲向自己。
右手握紧天衡令碎片,对准小腹位置。
那里,正是灵台与气海交汇之处。
也是常家血脉传承的核心节点。
“住手!”
常渊嘶吼着爬了起来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胸口插着的那半截断牌依然在那里,黑雾不断从他伤口溢出,腐蚀着周围的空气。
但他顾不得疼痛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。
当宋缺举起那块碎片时,他体内的某种联系,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悸动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本能。
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、对“正统”的畏惧。
常家天衡令,不仅是身份的象征。
它是常家先祖留下的契约之物。
刻有常家徽记的玄铁,本身就带有家族法则的烙印。
常人无法触碰,除非……
除非你是常家之人。
或者,你拥有比常家更纯粹的血脉。
宋缺就是后者。
或者说,现在的宋缺,正在成为后者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
常渊嘴角抽搐,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手中折扇紧握。
扇面展开,露出里面藏着的三寸寒芒。
“宋缺,你忘了常家的规矩吗?”
常渊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“私自修改经脉者,逐出族谱,废除修为,永世不得踏入听雨轩半步。”
“你若敢嵌进去,你就连杂役都做不成。”
“你会变成一堆烂肉。”
李长老站在远处,袖中的手指紧紧扣住那枚玉佩。
他想喊停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也看出来了。
宋缺不是在自毁。
他是在……夺权。
天衡令的核心功能,从来不是证明身份。
而是承载常家祖传的法力。
谁持有天衡令,谁就拥有调用常家底蕴的权限。
常渊以为折断金牌,就能切断这种联系。
但他错了。
只要碎片还在,只要持有者的意志足够强大,连接就不会断。
反而会转移。
李长老心头一震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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