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闷热并未随雷雨的逼近而消散,反而像一层黏腻的湿布,死死捂住了袁府库房的门窗。
库房内光线昏暗,只有高处的气窗透进几缕惨白的光,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。
周氏跪在青砖地上,背脊挺得笔直,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。她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紫檀木账册,封皮已被汗水浸出深色的痕迹。
夏婉柔站在她身侧,一身正红嫁衣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团即将燃尽的血。
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块苏绣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帕角已经被揉成了一团死结。
“母亲说了,今日必须查清。”
袁令仪的声音不大,却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清晰可闻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襦裙,与这满屋子的奢靡与慌乱格格不入。
她的目光落在周氏手中的账册上,又缓缓移向夏婉柔腰间那支熠熠生辉的御赐赤金步摇。
那是昨日才“入库”的物件,也是此刻悬在袁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姐姐,”袁令仪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干燥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“既然账册显示,这支步摇是昨日午后由礼部验收后送入库房的,那么,请姐姐将步摇取下,让女儿验看。”
夏婉柔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嫁衣袖口拂过周氏的肩膀,带起一阵香风,却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。
“妹妹说笑了。”
夏婉柔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,声音娇软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“这步摇乃是母亲亲赐,贴身佩戴三日,早已染了闺阁之气。岂能随意取下?若是弄脏了御赐之物,便是大不敬之罪。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,眼神却飘忽不定,始终不敢直视袁令仪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袁令仪没有生气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知道,夏婉柔在拖延时间。
她在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她销毁证据、或者将水搅浑的机会。
果然,夏婉柔抬起手,看似无意地挥了挥袖袍。
“周嬷嬷,去给二小姐倒杯茶来。这库房闷热,别熏坏了妹妹。”
周氏浑身一僵。
她抬起头,惊恐地看了一眼夏婉柔,又迅速低下头,双手捧着账册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这就去。”
她转身欲走,脚步却有些踉跄。
袁令仪冷笑一声,身形一闪,竟比周氏更快地挡在了门口。
“姐姐这是何意?”
袁令仪语气平缓,字字如钉。
“女儿只是想看一眼账册上的落款日期,以及步摇的成色。姐姐为何要让人送茶?莫非是想趁乱,将这账册藏起来?”
夏婉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盯着袁令仪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但转瞬又被委屈取代。
“妹妹这话太重了。”
她眼眶微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我只是关心妹妹身子。毕竟,若是妹妹气坏了,明日我的婚礼,谁来主持大局?”
这句话,正中要害。
袁令仪知道,夏婉柔是在用家族的名誉和母亲的期望来绑架自己。
一旦她表现出对嫡姐的不敬,或者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