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，只有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
霍景珩牵着霍明珠的手站在舞台中央，聚光灯打在他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上，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他看起来从容不迫，左手无名指空空如也，右手却紧紧攥着那个女人的手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台下是一片死寂。
宾客们手中的香槟杯停在半空，刀叉与瓷盘碰撞的轻响消失了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彭晚坐在主桌边缘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刚从浓汤里捞出来的铂金钻戒。
戒指上还沾着黑色的松露碎屑和油脂，在灯光下显得油腻而狼狈，完全没了当初在丝绒盒子里那种高不可攀的璀璨。
赵管家端着那只盛过戒指的银碗退到一旁，动作恭敬却僵硬。他的眼神不敢看彭晚，也不敢看霍景珩，只是低着头，像是在执行一道无法抗拒的命令。
“彭小姐。”霍景珩开口了，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低语，但在这死寂的大厅里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，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他没有用尊称，也没有用全名，这种亲昵中的疏离，是霍家给她的最后一点面子，也是最大的羞辱。
彭晚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霍景珩那张英俊却虚伪的脸，最后落在他紧握霍明珠的那只手上。
“霍总，”彭晚的声音平稳，不带一丝情绪，“根据《婚前协议》附件三第七条，若婚约非因女方过错解除，所有信物需原样归还。刚才赵管家把那枚戒指扔进汤里，算是‘归还’吗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台下响起一阵极低的骚动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有人交换着眼神。
把未婚妻的信物扔进泔水般的残羹冷炙里，这在豪门圈子里，比直接甩耳光更狠毒。这是要彻底撕破脸，是要让彭家颜面扫地，也要让彭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。
霍明珠身子微微一颤，她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晚姐姐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颤音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彭晚，“是我不好，我不该出现在这里。如果你不喜欢我，我可以走……”
她说得楚楚可怜，仿佛在承受天大的委屈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霍少这也太绝情了吧？”
“听说彭家最近资金链紧张，霍氏这是要吞并彭家的剩余资源啊。”
“这哪是退婚，这是吃相太难看了。”
霍景珩眉头微蹙，他对这种舆论风向很敏感。霍氏现在的股价就像走钢丝，任何一点负面新闻都可能引发雪崩。他需要彭晚体面退出，而不是当众发疯。
但他不能示弱。
“彭晚，”霍景珩上前一步，语气中带着虚伪的耐心，“你是在威胁我吗？那枚戒指早就碎了，里面的钻石也被我让人取走了。你现在拿着个空壳，是想讹诈霍家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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